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我終究是好奇的將目光轉向了他,他正在看著我,見到我轉頭,忽然朝我微笑。
然后他轉身跪倒在天帝腳下,拱手道“天帝,沙疏雖然觸犯了天條,但是到底沒有犯什么太大的過錯。且她現在法力大減,修為大退,也算是得了教訓。還請天帝慈悲為懷,饒過她這一次吧。”
敖繼是東海未來的繼承人,他的話很大一部分程度上是可以代表東海的態度的,他現在這樣為我求情,對于東海來說,算是很大的抉擇。
此言一出,天帝的神情果然更加難看。意外的是,咸易的表情也一樣的不好看,他瞇著眼看著我,眼里的內容我看不明白。
我想我的腦子大概真的壞了,不然我一定就能知道這些人的表現為什么都這樣的奇怪。讓我看也看不懂。
夙已辛歌沉默了很久,忽然一同跪了下來,和天帝求情。
天帝看了我許久,終究是饒恕了我。
我明白這不是因為他真的有什么慈悲的心腸,是因為我大哥二哥的分量和敖繼的求情。因此我沒有多么感激他,連面子上的話我都懶得對他說。
這件事情或許總算是要告一段落,我捂住自己微微好些了的頭,瞇縫著眼準備跟我幾個哥哥回青丘。
但是還沒等我開口,敖繼就忽然跑到我面前,一臉微笑的看著我,他問我“下個月我生日,你會來東海的對吧?”
這算是邀請嗎?
我愣愣的看他,思索著是該拒絕還是該同意。
“你們東海還真是有閑工夫,好端端的請一只不會游泳的狐貍做什么?”咸易的聲音在我答話之前又響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刻薄“再說你和她很熟么?憑什么請她?”
咸易的話還真是沒有道理而且莫名其妙,我去不去關他什么事,敖繼請不請又關他什么事?他好端端的怎么在哪兒都喜歡湊熱鬧?
他果然是被天帝寵壞了性子,還以為誰的事情都應該歸他管才對。
真討厭,我低下頭暗暗的想,咸易變得越來越討厭了。
不過我很清楚自己的確不諳水性,再說我這樣寬宏大量的人,原本也沒有想過要跟咸易這樣的家伙計較,因此我只是沉默,并不說話。
我的幾個哥哥都在呢,有什么事情他們總會比我清楚的。
我以為這件事情會就這樣算掉,誰知道敖繼卻忽然湊近我,將一顆閃閃發亮的珠子遞在我手上,微笑著說道“沙兒,這顆珠子是避水珠,有了它,你去哪里的湖或者海都不必再害怕。我很誠心的邀請你來,你不會拒絕的,對吧?”毣趣閱
敖繼和咸易最大的區別,就是敖繼跟我說話永遠是用疑問的口氣,將選擇權交給我,而不是從來不考慮我的想法。
小時候的咸易是會讓著我的,長大了的咸易卻從來不理我,平日里也只當沒我這個人。
我不知道他對我的厭惡究竟從何而來,也沒有打算去跟他求和。不愿意理我的是他,我只是不想搖尾乞憐讓自己難堪。
現在敖繼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我真的再也不忍心拒絕,猶豫了半天,我終究還是妥協了,點頭道“那好吧,那我到時候就去遛遛。”
我剛說完這句話,就被人從后面提溜了起來。
我半日也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了,才發現這個提溜我起來的人是該死的咸易。
郁悶,這已經過了幾萬年了,他這家伙別的都改了,怎么這提留小狐貍的招式還沒改?
靠,大哥二哥,快點來救我!
但是我完全沒辦法掙扎,他的手勁大,而且又用上了法力,我根本沒辦法拿他怎么樣。
他提溜著我飛速的駕起祥云就跑,不一會兒就到了我和我娘曾經呆過的那個密閉的空間。他隨手將我扔在一片云彩上,自己卻站在祥云上冷笑著看著我“你幾千年前是個傻子,幾千年以后也一點沒長進。沙疏,你丟不丟人?”
我的確是個笨狐貍。
但是我總算還沒笨到分不清他是在夸我還是在罵我。
我知道咸易的嘴巴一向是很損的,但是我還是不可避免的覺得自己受傷了。我從小就很在意別人的看法,尤其是咸易。
小時候,只要別人說我的毛色很難看,我就會自己悶半天也不說話。
但是小時候的咸易不會這樣損我,他總是坐在我面前微笑著看著我,說要帶我去打漁,去東海找人打架。
可是現在的咸易早就已經不是從前的咸易,他討厭我,并且是非常。
他的臉色很難看,我原本還是想忍著的,但是看見他眼里莫名其妙的怒氣,我也忽然像是一根被點燃了的爆竹,委屈和怒氣一擁而上。
我上前幾步指著他就罵“我丟人不丟人和你有什么關系?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資格在這里指責我?我是怎樣,輪得到你來管么?你究竟是有多看我不順眼?要是你真的那么討厭我,大可以對我視而不見,至于天天這樣找我的不痛快也讓你自己不痛快么?”
我爆發的樣子一定很難看,咸易定定的看著我,半日也沒有反應,我想過很多咸易的反應,暴怒的將我拎起來扔到天池去,或者是將我封閉在這個空間里再也不讓我出去。
但是卻沒料到咸易會這樣只看著我不講話。
因此我忽然愣在當場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咸易看了我半日,忽然伸手將我拉到他身前,捧住我的臉,然后俯身映上我的唇。
我的腦子霎時一片空白,然后忽然掠過無數的片段。
咸易和我,我和敖繼,敖繼和咸易。
那些片段似乎是我的過往但是我卻毫無印象,我像是站在風口里,無數的風朝我涌來,我無處可躲。
我拼命的想要咸易離我遠一點,再遠一點。
我察覺到關于我的什么東西漸漸的又再次靠近,那讓我無比的心慌。
但是咸易固執的不肯退去,他按著我的頭逼我朝他靠近,像是用盡了畢生的力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眩暈起來,腦子里一片混沌,人也開始沒力氣起來。
我知道我會將這段經歷都忘記,因為咸易的唇貼在我的耳邊,他輕聲而又絕望的在我耳邊說“沙兒,不要再忘記我,”
我仿佛是答應了,但是我瞬即又置身于另一個地方。
我身邊是一望無際的草地,一直蔓延到看不見的遠方。
遠處有幾處極好看的紅磚綠瓦的房屋掩映在樹叢里,說不出的清幽。
我情不自禁的朝那個地方靠近,門虛掩著,里面很安靜。
我卻忽然停在門前不敢再動。
我的直覺告訴我,里面有什么東西在等著我。
我還在門口遲疑,遠處卻忽然跑來幾個少年,他們猛然踹開門,揪出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來。
我疑惑的看著他們,他們卻似乎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我像是成了空氣。
“敖繼!說的好好的親事,你居然要悔婚!你這樣做,讓沙兒以后怎么在仙界立足?”領頭的少年一副面皮長得極為好看,若是不仔細去瞧,或許真要以為他是個女子。
我卻并沒有什么心思去好好欣賞,因為我無比的清楚這個少年是誰。
他是我的大哥,夙已。
我的頭又疼起來,這樣的場景似乎是我很不愿意見到的東西。
夙已忽然年輕起來的面貌,讓我無比的恐慌。
這似乎是他還沒有出征時候的打扮,那個時候,夙已也不過是一個頑皮的,愛玩愛鬧的哥哥而已。
“你夠了!”那個眉清目秀的少年揮舞氣一道光束,猛地將夙已彈開,冷笑道“這個婚事又不是我訂的,我算什么悔婚?”
夙已被猛地彈開,頓時大怒,也祭出法寶,瞬間接近少年,將他撂倒在地,又蹲下身子隱忍著怒氣道“你以前不是說喜歡沙兒么?既然她是你喜歡的人,為何你還要悔婚?”
夙已嘴里的沙兒,定然就是我。
那么,敖繼是不肯娶我,要悔婚?
我捂著胸口蹲下來看著他們,正要開口,卻猛然又到了另一個地方。
我周圍的場景瞬間變換,頓時置身于一處懸崖,我前面不遠處的地方,生長的全是盤根錯節的千年古樹。
我站起身,懸崖上有撲面而來的風。
我正在困惑,就見遠處有一個駕著祥云的白衣少年猛然落在那千年古樹上,又直挺挺往懸崖下倒去。
“不要!”我忍不住驚呼出聲,因為我看清楚了那個少年的面容,明明是咸易。
咸易卻根本聽不見我說的話,他直挺挺的往懸崖下落去,沒有絲毫猶豫一般。
我撲倒懸崖邊猛然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卻只抓住了從我手縫里溜走的風。
少年咸易一瞬間便消失在了云霧里。
我的心卻忽然極快速的跳起來,仿佛就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我身邊的環境卻又不知不覺的換了。
這一次的地方是一個瀑布。
我站在瀑布腳下,四周的風很大,吹的我的頭發呼呼的響。
我知道過不久就會有人出現,果然,等了不到多久。
我的正前方就有一個白衣少年抱著一個藍衣少女,面容嚴肅。
我猛然尖叫起來。
我看到那個藍衣少女的面容,跟我一模一樣。
那是我自己,我知道。
但是我的記憶里卻絲毫沒有這些內容,我蹲下身子看著前方,目光一片迷茫。
白衣少年握著藍衣少女的手,他微笑著安慰她“很快就會沒事的,沙兒,很快就好。”
少年沙疏的臉色蒼白,卻微笑著伸手握住白衣少年的手,點頭輕聲說“我知道,有咸易在,我什么都不怕。”
有咸易在,我什么都不怕。
這句話似乎很熟悉,我盯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頭忽然劇烈的疼痛起來。
咸易,我究竟丟了什么東西,才會將這些東西都忘得干干凈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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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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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