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哭笑不得:“那就是說不相信了?”
“……你走吧。”
原來真的有一種感覺很酸,很苦,很悶啊!
毛毛抓著點滴架,“如果我畢不了業(yè),我老爸大概會把我的腿都打斷吧。”
最后低頭道:“蘇……老師,我還想畢業(yè),我不會再來了。”
“我以后也不會再來找你了。”
毛毛一瘸一拐地拖著點滴架往回走的時候嘴里念道:“這年代好人難為啊。”
張子燕見蘇洵一直望著門口,心中不禁有點害怕,伸手覆住他的手,“蘇洵,你不信我嗎?”
蘇洵回頭,慢慢抽出手,幫她蓋妥被子,“你睡會兒吧。”
他沒有正面回答,張子燕緊張了,“蘇大哥,我們相依為命那么多年,你會一直陪著我的是不是?她是你的學(xué)生,她長得又不好看,你怎么會在意一個學(xué)生呢,是不是?蘇大哥?”
他低聲道:“睡吧。”
蘇洵一如既往地溫和,張子燕卻覺得哪里不一樣了,但也不敢再多說話,怕說多錯多。
等張子燕出院后,蘇洵銷假回去復(fù)職。每天按部就班地上班,吃飯,下班,他的世界又回到應(yīng)有的平靜,而他卻發(fā)現(xiàn)有點不能適應(yīng)了。
走在學(xué)校里,他總是有種感覺,不知道什么時候會有一個人跳出來。
吃飯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想一些事情,才三個月,怎么會被弄得連習(xí)慣都變了。
“蘇老師,早啊。”
蘇洵一愣,看到跟上來的是自己班的一名學(xué)生,“早。”
跟同學(xué)聊了幾句,來到辦公室時看到自己桌上放著一份早點,心竟然一跳。
10班班導(dǎo)道:“剛才張小姐拿來的。”
蘇洵按了按眉心,坐到位子上,咬了一口還熱著的早餐,有些食不知味。
七、青春的執(zhí)拗
離畢業(yè)只有一個月了,毛毛全力投入論文,一心只抄文不想其他雜七雜八的事。這一個月里她都沒有見到過蘇洵,也許是她線路改得很徹底,以前買過飯的餐廳現(xiàn)在一律不進,修改論文、論文答辯都走不尋常路線,所以,她算說到做到了。
除了畢業(yè)典禮后的那頓散伙飯,9班和10班一起搞的。
毛毛朋友一向多而雜,男生更是喜歡跟她稱兄道弟,所以這種場合男同胞們找她拼酒是少不了的,毛毛嘿嘿笑著,技壓群雄。
在敬導(dǎo)師時,毛毛跟10班班導(dǎo)連喝三杯,后者笑道:“毛曉旭啊,我還真擔(dān)心你畢不了業(yè)呢,狀況頻繁,如今能順利結(jié)業(yè)我也是松了一大口氣啊。”
“哈哈,給老師添了那么多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毛毛有點喝高了,轉(zhuǎn)身要走時倒是看到了坐在自家班導(dǎo)旁邊的另一名老師,覺得似乎應(yīng)該一視同仁,于是招招手讓身邊兄弟倒上酒,敬對方,“蘇……老師,我敬您。那啥,祝您事事如意。我先干為敬,您隨意。”
旁邊男同學(xué)摟著阿毛的肩膀轉(zhuǎn)移陣地,“毛,還行不行啊?”
“行!我才兩分醉,要灌倒我還早著呢。”
“哈哈,那就行!”
毛毛喝醉了,在洗手間里吐啊吐,安寧站在她后面幫她順背,“酒量沒我好還幫我擋酒,等會兒別再喝了知道不?”
毛毛趴在盥洗臺上,“阿喵啊,我真難受啊。”
安寧嘆了一聲,拿出紙巾幫她擦眼淚,“我不會說出去的,你哭吧。”
從小聲的抽泣到號啕大哭,安寧抱著她,柔聲安慰,“乖乖乖,毛毛最勇敢,毛毛最厲害,毛毛最無敵,什么都不怕……”
安寧先從盥洗室出來,因為某人說自己已經(jīng)沒事了,讓她先過去。阿毛洗了臉,走出來時還有點有氣無力,剛出門口便與一人相撞,一下子倒在地上。
對方似乎愣了一愣,隨即蹲下去,抓住她的手,要扶她起來。
“行了,謝您了,我能行。”毛毛抽回手,扶墻而起。
走了幾步,毛毛回頭,雖然醉醺醺的,但意識很清醒,“蘇老師,估計我畢業(yè)了之后就沒有機會跟您再見面了,你喜歡的那炒面湯面啊,是在北門比較偏僻的一家店里買的,叫‘胖媽媽面館’,你喜歡的那些菜啊,是在學(xué)校后門外面的‘江南美食’買的,雖然名字叫得挺大,但店面很小,不過物美價廉。”毛毛說完抓了抓頭發(fā),“哦,還有一句,我這人雖然算不上優(yōu)良,但是從來都沒撒過謊……唉,你信不信隨便吧。”
毛毛晃晃蕩蕩地走了,蘇洵一直站在原地沒動。
六月份,毛毛包袱款款地坐上火車,學(xué)成歸鄉(xiāng)。
跟薔薇、朝陽、阿喵在火車站揮淚告別,才剛離開就想念315寢室了。以后都沒人買烤雞給她吃了,以后都沒人和她斗嘴了,以后都沒人陪她一起研究AV了……不過,有些人,時間到了總是要分開的。
毛毛看著火車外的景色,“畢業(yè)了,怎么感覺什么都沒了?”
她們中最先結(jié)婚的是安寧,沒有畢業(yè)就結(jié)婚登記了,一年后就生了一對龍鳳胎。薔薇也留在江濘市工作,也一直在相親,交過不少男朋友,但都堅持不了半年,她自己說是“總少那么點激情”。朝陽考上了江濘大學(xué)的博士生,自然也一直留在江濘,據(jù)說她的男朋友在老家等著她回去。每個人都有一段為人知的、不為人知的故事,或平淡,或愉快,或傷感,而她毛曉旭的人生就是混吃等死中間穿插無限制的耍流氓,只是,畢業(yè)之后耍起來也不是特別來勁了。
后來,毛毛聽朝陽說,他要結(jié)婚了。
她當(dāng)時正在公司里偷著打游戲,被嚇了一跳,而游戲里的“天間毛毛雨”也在同一時間被人秒了。
“感覺怎么樣?”朝陽不懷好意地問。
“被人秒了!有種別跑,讓姐姐輪你一百遍啊一百遍!”然后毛毛說,“婆婆媽媽,怎么做大事?”
“您能看開就行了。”朝陽笑道,“聽說蘇老師那對象,也就是上回被你‘打’了的那女的,懷上了孩子,所以才這么急著結(jié)婚的,呵,不知道是誰的種,蘇洵還真大方。”
毛毛仰躺在椅子上,“唉,生活就像一場戲啊。”
晚上阿毛騎著電動車回到家,洗完澡,打開電腦,想了想,登錄了郵箱,一年中,她收到過他的兩封信,一封寫的是:對不起。一封就是昨天收到的,他說:我要結(jié)婚了,曉旭。子燕她有了孩子,我不能不管她。你如果來,我等你。
毛毛覺得挺沒勁的,她去干嗎啊,他結(jié)婚,關(guān)她毛事啊!
他一年里,在很多個不開心的晚上,或者喝醉了,事業(yè)上不如意,他的子燕不開心,他都會給毛毛打電話,剛開始只聊一兩句,第一通電話他打過來的時候就是喝醉了,他說,曉旭,對不起。毛毛從夢里被吵醒,直接發(fā)飆:“你腦子有毛病啊,三更半夜來講廢話!”他笑了。后來兩人經(jīng)常聯(lián)系,什么都說。她一直聽著,也說話。毛毛說話大大咧咧的,什么都敢講,蘇洵聽了總是會笑。毛毛一直在想,自己就當(dāng)救死扶傷吧,人家雖然俊男美女風(fēng)光無限,但名人多少負累。
可就算她是垃圾桶也會有裝滿裝不下的時候啊。
關(guān)上電腦,電話鈴聲就響起了,上面顯示著“蘇洵”。
她毛曉旭再勇敢,再厲害,再無敵,也會受傷,也會難過,她又不是死人!
毛毛首次沒接他的電話,等鈴聲停了,她發(fā)了條短信過去:蘇老師,恭喜你結(jié)婚,孩子出生了我來喝滿月酒吧,婚禮我就不參加了,最近忙。
對方許久之后回過來:我知道了。
毛毛倒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用不著調(diào)的嗓音輕唱:“我是一只小小鳥,想要飛呀飛卻怎么飛也飛不高,我尋尋覓覓尋尋覓覓一個溫暖的懷抱,這樣的要求算不算太高……”
隔天毛毛起來,回光返照地去上班,剛走出家門,便見對面街道上一道儒雅的身影站在樹下。
毛毛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走近,然后,“靠,你怎么來了?!”
他聽到她說粗話也沒有皺眉,笑著問:“我來的路上也一直在想,為什么?你告訴我好嗎?”
八、那啥近了,春天還會遠嗎
毛毛“莫名其妙”地跟蘇洵在一起之后,那才叫真正的回光返照。吃飯也笑,走路也笑,睡覺也笑,要有多猥瑣就有多猥瑣。
蘇洵當(dāng)時在那邊停留了三天,毛毛天天膩著他,曠工三天!蘇洵回去之后,兩人就天天打電話聯(lián)絡(luò)感情。雖然以前也是電話來電話去的,但現(xiàn)在不同了,身份不同了嘛,我們家毛毛講話就更加隨心所欲了。
“你今天穿什么衣服了?啊呀呀,灰色的呀,脫了吧!里面的呢?襯衫?哦嚯嚯嚯,白的呀,我喜歡!”
蘇洵第一次被她調(diào)戲的時候,俊逸的臉紅了,想掛斷電話,可又有些……舍不得,他說:“我去洗澡了,你早點睡吧。”
毛毛一聽“洗澡”,熱血沸騰,“等等等等!你手機能拍視頻的吧?你拍下來我要看!”
蘇老師從沒遇到過這么無恥的女生,無力地說:“我掛了。”
“不要啊!你這樣會讓我欲求不滿的!蒼天啊,我就看看胸口還不成嘛?”
“不行。”
諸如此類的對話無限制地進行中。蘇洵很多次想他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態(tài)去找她的,喜歡?心疼?可能都有吧。
就這樣,兩人開始了遠距離戀愛。遠距離了半年,蘇洵飛過去兩次,毛毛爬過來三次,阿毛最后實在受不了這種相見時難別亦難,就跟她老爸申請去江濘市發(fā)達,她爸直接回了她一句:“拉倒吧你!”
毛毛很郁悶,“我戀愛了!”
“你?”毛老爺子當(dāng)時的表情,讓阿毛覺得親情這東西真是……
最后毛毛拿出蘇洵玉照給她爹看時,后者又驚呆了,“他?!”
傷人,真?zhèn)恕?br/>
“是啊,老子我談戀愛了!而且還是這種貨色,你到底讓不讓我走啊?你不讓也沒事兒,我離家出走!”
“呵,就憑你?”
“媽的!”阿毛發(fā)飆了,“我好歹也是你生的吧!你看不起我也就罷了,你一再看不起我!小心我翻臉!”
毛老先生是老來得女,心里對女兒寵得不得了,最后感慨說:“女大不中留啊。”
“唉。”毛毛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爹的肩,“你也別太傷感了,我這不正是去為咱們毛家開枝散葉嗎?回頭我給你帶倆孫女回來!”不知道蘇老師聽到這句話作何感想。
于是,毛毛包袱款款地又回了江濘市。蘇洵當(dāng)天去車站接人,一看到她就說:“你不是說下周嗎,怎么今天就來了,這么突然?”
毛毛道:“你不希望我早點來嗎?”說完已經(jīng)撲上去猛抱住他,“真想你啊!”
車站里人來人往的,蘇洵微微紅了耳朵,說:“別鬧了,去車上吧。”他拉住毛毛的手,接過她的行李,朝車站出口走去。
毛毛很開心啊很開心,拉緊他的手,心里直冒粉紅色泡泡,莫非,終于……要同居了……然后就是……不要不要,人家已經(jīng)……
“我已經(jīng)幫你找了房子,離我那邊不遠,以后……見面也挺方便的。”蘇洵有些赧然,他是一個溫和儒雅的男人,說這種話實在是首例。
“嗷!”
毛毛“定居”江濘市了。采購、布置房間的時候,安寧、薔薇過來幫忙,安寧生完孩子之后,更加有味道了,皮膚白嫩紅潤,身材玲瓏有致,氣質(zhì)溫潤,漂亮得不得了。毛毛當(dāng)即就感慨:“我也要生娃!”
薔薇淫笑道:“月黑風(fēng)高嘛,你乘他那啥的時候那啥啥啥,啥完之后就那啥,啥了之后不就啥了嘛!”
安寧無語了。
蘇洵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薔薇在笑:“呵呵呵呵呵。”毛毛也在笑:“啊哈哈哈哈哈!”心想,她跟她的那些朋友關(guān)系不是挺好的嗎。
毛毛在這邊定下來之后,馬上就找到了工作,其實是托阿喵……她老公,幫了點忙。生活安定了,就開始思淫欲了。
于是,蘇老師經(jīng)常在工作的時候收到黃色短信,“今天你寂寞嗎?”他剛開始以為是垃圾短信,結(jié)果看到發(fā)件人時,他……淡定了。
蘇老師:“上班的時候別開小差。”
“妹夫介紹的工作也太閑了,雖然工資很不錯,但是……人家真的很無聊嘛。”
蘇洵:“我晚上去找你。”就是簡單的字面意思。
但對方:“你要做什么?來找我之后就想留下來過夜了是不是?然后就強行做不道德之事了是不是?不要啊!不可以!除非你輕點……”
蘇老師差點一口血噴出來,他淡定回:“你想太多了。”
毛毛嘆氣:“唉,及時行樂啊哥哥。”
他們第一次行樂那次是這樣的,時間是一年半后,毛毛隱忍到極限,而蘇洵覺得訂婚了,可以對她負責(zé)了。
然后當(dāng)夜,“不要,不要……人家已經(jīng)……”
紅著臉的英俊男人真的停了下來,他怕她不舒服,而身下的阿毛頓了一下,馬上改口:“要要要!”
“……”
蘇洵心里有些暖洋洋的,他是孤兒,從小到大沒有人那么在意過他,沒有人關(guān)心他吃得好不好,沒有人在意他開不開心,而跟她在一起,他是真的放松,也真的快樂。
他想他是愛她的,雖然她口無遮攔,雖然她常常出狀況,雖然她動不動就對他動手動腳,可就是這樣的她讓他真正體會到了什么叫真心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