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荷出門時掩飾身份的斗篷在出郁府后就被她扔了,而她此刻所易容的男子是個文弱窮書生的模樣,身上衣裳有些單薄。
現下雖才騎馬走了不遠,但在凜冽刺骨的寒風不斷襲擊下,她已經感覺自己快凍得麻木了。
見前方策馬疾馳的顧敬似乎是要去做很重要的事,想偷懶的郁荷委實想假裝從馬背上摔下來受了傷,好借此回京城去。
心里想著壞主意,前行的速度不自覺就慢了下來,見前方聽不見她馬蹄聲的顧敬正回頭來看她,她趕緊停下馬,快速從馬背上滑落下來跌倒在地。
顧敬見狀轉了回來,然而到她面前后卻不下馬,只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問道:“怎么了?”
郁荷見他居然沒上當,都不下馬來關心她是否受傷,頓時有些不滿,心想莫非是自己戴著男子的面具,痛苦的神情不夠明顯。
她于是抬手將面具撕了,杏眼氤氳,如鴉羽般的眼睫上頓時沾染了淺薄的水霧,聲音里帶著些痛苦,“大人,我摔到腿了。”
剛剛顧敬看見她主動從馬背上下來,知道她是裝的,但現下見她滿臉痛楚,以為她弄巧成拙真摔了腿,便趕緊下馬蹲到她面前,想為她查探又覺得不妥,便問道:“那能站起來么?”
郁荷從地上搖晃著站起來去扶馬背,“應該沒摔到骨頭,但疼得厲害,大人準備去哪?是很重要的事嗎?我怕是去不了了。”
顧敬微微頷首,打量她幾眼,讓她先上馬。
郁荷以為他同意自己轉回京城了,心中歡喜,假裝艱難地爬上馬背,正準備與他辭別。
卻見他將身上的斗篷解下來扔到她身上,也上馬后說道:“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說完對郁荷幽怨的眼神視而不見,輕拍馬背,又接著往前走。
郁荷見他居然還讓自己往前走,哪有半點像個會憐香惜玉之人,頓時覺得洛英說她會成為顧敬軟肋之言實在可笑。
她心中燃起了怒火,但又不敢自個轉回京城,只好將他的斗篷穿在身上,繼續跟著上前。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后,許是身上厚重斗篷給了她溫暖,亦或者斗篷上殘留的清新氣息有安人心神之效。
郁荷心里的怒氣很快便煙消云散,轉而思索顧敬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許久后顧敬才在一座山谷前停下,下馬后伸手去接正準備下馬的郁荷,說道:“進山谷后還有一段距離,你摔了腿走路不方便。”
郁荷趕緊從馬背上跳下來,有些尷尬地說:“已經不怎么疼了,我自己能走的。”說完快步踏上進山谷的石階。
顧敬看著她匆忙前行的背影,眸光漸暖。
石階的盡頭是一大片覆滿皚皚白雪的竹林,有兩位約莫六七歲左右的小男童正在竹林里嬉戲玩耍,互相往對方身上丟著雪球,笑得肆意歡快。
兩位小童看見竹林外的顧敬之后便趕緊停止嘻戲,快步到他面前向他恭敬行禮。
顧敬也不理會他們,帶著郁荷繼續往竹林深處走,過了竹林,又是一片水面結了寒冰的湖泊。
湖的對面是一座竹制的二層樓閣,屋頂冒著的炊煙裊裊,飄向竹屋背后朦朧云霧中的青山,美似畫卷。
湖面沒有橋,郁荷覺得湖面的冰應該很薄,不是很敢走,但見顧敬已經踏上了湖面,她只好也跟著上去。
走到湖心位置時,顧敬卻突然停下問道:“腿還疼么?”
郁荷心想他應該不會責怪自己說謊,便明眸彎成月牙,微微搖頭,“剛才是我裝的。”
顧敬看了眼腳底結了厚冰的湖面,笑著說:“那給你半個時辰,從湖里釣一條魚出來。”
釣......釣魚?郁荷微愣,懷疑自己聽錯了,趕忙問他,“你說什么?”
顧敬卻不再重復,將腰間環絳里別著的匕首遞給她,“這是你唯一的工具,若是時間到了后完成不了,會有懲罰。”
等郁荷接過匕首后,他便繼續向著對岸走,上岸后直接進了竹屋,瀟灑的背影從未回頭過,留郁荷一人在風中凌亂。
用匕首在結冰的湖里釣魚這么荒唐的事,虧他想得出來,郁荷突然很后悔自己沒裝斷了腿。
她蹲下用匕首在冰面上敲了敲,冰層很厚實,若單用匕首,撬開水面怕都要一天時間,更別說釣魚了。
她便站起來在湖面四處行走,找冰層比較薄的地方。
顧敬進竹屋后站在窗前盯著湖面的郁荷看了一會兒,才轉身看向屋內坐在輪椅上,面相看起來凌厲兇狠的中年男子說:“您這荒唐的規矩,是否該改改了?”??Qúbu.net
此人便是上一任錦衣衛指揮使韋南風,昔日京城里讓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五年前突然辭去指揮使之位,自此避世隱居,從未踏足京城一步。
他此刻聽了顧敬的話后雖依舊冷漠著臉,但語氣卻十分平淡溫和,甚至帶著些笑意說:“若非看她是女子,你以為在外面凍上半個時辰就能從我這里學到本領么?”
顧敬不置可否,坐到他對面,將面前棋局上的棋子收回棋甕,又重新落下一枚新的白子。
韋南風也落下一顆黑棋,問道:“長公主送走了么?”
見顧敬點頭,他便輕聲嘆氣,“這些年苦了她了,希望她往后能過些安穩日子。”
顧敬挑眉,有些調侃地說:“閻王爺的心肺不是如冰似鐵么?如今怎么也生出些良心來了?”
韋南風瞪他一眼,冷聲道:“我做了半輩子的惡人,從現在開始,我決定試著做個好人,看看是什么感覺。”
顧敬不以為然地輕笑了笑,“看來是我生不逢時,沒趕上你想做好人的時候。”
韋南風也扯出一個不含情緒的微笑來,不再言語,等棋局結束后推動輪椅到窗前,去看窗外湖面上的郁荷。
郁荷在湖面上找到冰層比較薄弱的地方后,便去將在竹林里玩耍的兩位小童叫來,答應給他們豐厚報酬,請他們在冰面上砸出一個窟窿來。
等砸出了窟窿,她在匕首削尖的竹鉤上掛上肥蟲,用從顧敬斗篷上拆下來的細線吊著,放進水里,等待游魚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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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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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