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渙側身躲開她,臉上掛著賤兮兮的笑,“此乃萬全之策,我可不想被你連累受罰,再說指揮使難得有良心做回人,憐香惜玉,你還淌這趟洪水做什么?”
郁荷本就被寒風刮得通紅的面頰,因他的話慍怒,顯得越發白里透紅。
她將地上的雪踢到秦渙身上,惱怒地說:“你給我等著,我明早就跟指揮使說,讓你也跟著去蜀地。”
她說完便轉身往鎮撫司走,秦渙拍去身上的雪,追上她的腳步,接著說:“你不覺得我的猜測很合理嗎?圣上想讓徐善認罪長公主是他所殺,那找到長公主以后,絕不可能讓她繼續活著。”
“但指揮使就喜歡跟圣上對著干,他絕對會保長公主的命,我覺得你根本沒有去蜀地的必要,指揮使卻要帶上你。”
“而你又擅長易容術,你就不擔心指揮使是打算讓你假扮成長公主代替她死,從而欺瞞過圣上嗎?”
郁荷聞言猛然頓下腳步,覺得他說得實在有道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只是他的猜測而已,他憑什么認定長公主并沒有死。
就因為徐善被抓進詔獄,圣上逼他承認是殺害長公主的兇手,而徐善至今都不認罪,對此案閉口不提,就因此懷疑長公主沒有死么?
這理由未免也過于牽強,并且就算長公主真如他猜測一樣還沒有死,那找到長公主后,圣上肯定要驗明正身,確定是真的長公主才會殺她。
這可不是郁荷的易容術輕易能夠掩蓋過去的,她覺得顧敬要帶她去蜀地的目的,不可能是因為想讓她替死,她也不相信顧敬是這樣的人。
無論長公主是意外死亡還是徐善所殺,在世人眼里,她都是已經死了五年的人了。
只要確保她不會阻礙圣上鏟除徐善,圣上與她親兄妹一場,何必一定要絕情到必須置她于死地,大可以讓她用其他身份繼續活著。
郁荷思緒翻轉,決定還是先去蜀地再說,雖然顧敬說她不愿意去的話可以不去,但她可不覺得他真的是在跟她商量。
馬上就要宵禁了,郁荷又繼續往鎮撫司走,與秦渙說道:“我不相信顧大人會做這種事,你若是擔憂我會連累你,我明日就請求他解除我們的搭檔關系,你且放心吧。”
秦渙無奈地搖搖頭,“我倒也不是真的怕你連累我,只是覺得咱們搭檔一場,不想你枉送性命。”
“聽天由命吧。”郁荷彎了彎眼角,面頰兩側的小梨渦越發深了。
她不再糾結這個話題,接著說:“也不知道咱們出來有沒有被人看見,還是別一起回去的好,我先回去,你在這凍上一會兒再回去。”
“行吧。”秦渙停下腳步,等她先走。
深夜的雪越發大了,郁荷加快腳步回去,趕緊洗漱完躲到被窩里。
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穩,隱隱約約聽到二樓有動靜,她想起床上樓去看,但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也睜不開。
身體仿佛被禁錮一般無法動彈,似乎是受了夢魘,她在渾噩的夢境中反復沉淪,直至黎明時分,才猛然驚醒。
想起夜里聽到樓上有動靜,她掀開沉重、壓得自己喘不過氣的棉被,正想上樓去看。
卻聽見屋外急促、代表著集合的號角聲。
她也顧不得上樓,趕快洗了臉,將及腰的長發高高綰起束成馬尾,穿上件貼身的棉面小襖,再套上袍面繡著銀白飛魚的黑色校尉服。
取過一把匕首別在腰間的環絳上,快速往校場趕去。
寬闊的校場上已經整齊站了四五十個人,皆是人高馬大的男子,郁荷往他們中間一站,顯得越發嬌小了。
她小聲問旁邊的人道:“這么冷的天,集合做什么?”
那人打量她一眼,解釋道:“冬天時北鎮撫司都要對校尉進行考核,每年考核方式不一樣,今年好像是在永安城內徒步,規定時辰內到達四道城門處才算考核通過。”
徒步繞城,這是什么奇葩考核。
不過這京城范圍極大,四道城門之間相距甚遠,若是規定的時辰極短,又是雪天,完成任務還是有些難度的。
郁荷正想接著問他若是考核失敗,懲罰會是什么,隊伍前端就響起一道高昂地聲音,“此次考核意為提升你們的體能,不可借助外力,唯一工具就是你們的雙腿。”
“現在距離辰時還有一個時辰,辰時一刻必須到達玄武門,行動吧各位。”
他話音一落,眾人就快速分散出鎮撫司,往玄武門趕去。
鎮撫司離玄武門有二十多里路,平日里一個時辰內徒步到達都有些困難,更別說現在還是雪天。
郁荷覺得自己辦不到,她只想知道失敗的懲罰是什么,若是不嚴重,她干脆等著領罰算了。
她出了鎮撫司后,見地上的雪堆積得極深,走都困難,更別說跑了,因此完成任務的欲望越發淺薄。
只能盡量走快些,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積雪上。
花了一個半時辰才趕到玄武門,遠遠就看見裹得跟粽子似的秦渙站在城門處,懷里還抱著一個暖手爐,生怕凍死一樣。
他雖然是郁荷的辦案搭檔,但職位已在小旗之上,故此不用參加考核,郁荷覺得他是來看自己笑話的,便不搭理他,去城門口負責計時的小廝處登記。
那小廝等她登記完后,面無表情說道:“接下來要在兩個時辰內趕往朱雀門,你已經用了半個時辰了,溫馨提示,若是考核最后一名,可是要去鎮撫司后院的池塘里游泳三圈哦。”
冬日,池塘,游泳。
每個詞聽起來都很冰冷刺骨呢。
郁荷果斷取消主動等著受罰的念頭,轉身快速往朱雀門趕。
秦渙追上她的腳步,說道:“不就是冬泳嘛,正好讓你生一場病,去不了蜀地,簡直完美。”
郁荷斜睨他一眼,并不回話。
“罷了。”秦渙輕嘆一聲,“這么冷的天,我還是回鎮撫司烤火去了,我在池塘邊等你哦。”言罷果真轉身回了鎮撫司。
就算走捷徑從玄武門趕到朱雀門,也有三十多里路,郁荷覺得根本做不到,但她還是要掙扎一下。
夢想還是要有的,萬一見鬼了呢。
她直接跑了起來,決定就算真的失敗,她也要爭取將游泳三圈變為一圈。
游三圈,那可是會死人的啊。
到底是誰想出這么無聊的考核,真是變態。
雖然是冰天雪地,但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并不少,見街道上不斷有錦衣衛出沒,在知道是在考核之后,紛紛偷眼觀看。
多數女嬌娥在年少時,或多或少都有過女俠夢。
在京城諸多深居閨閣的女兒看來,郁荷能以女子身份進了鎮撫司的大門,已然是一位女俠了。
如今女俠參與比賽,她們自然要前來加油助威。
不多時,郁荷身后竟已跟了十多位女子,紛紛讓她跑快些,拿下冠軍。
這讓郁荷有些無語,她正在思考如何才能說服鎮撫司將游泳三圈的懲罰變成游泳一圈,而她們竟想讓她拿冠軍?
這種略顯得荒唐的冠軍夢,郁荷一般只在白天做,簡稱白日夢。
就算不能實現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畢竟白日夢要是能實現,那可真是見鬼了。
對于她們的鼓勵,郁荷回以淺淡的微笑,加快速度往前跑,很快便將她們甩出了視線范圍。
緊趕慢趕,到達朱雀門時,還是又多用了快半個時辰,城門處負責計時的小廝依舊要求接下來在兩個時辰內到達白虎門。
郁荷平復了一下呼吸,繼續往白虎門趕。
她本以為自己這么耽誤,路上不會再遇見其他錦衣衛。
不想才跑了一段距離,就看見前方正走著一個錦衣衛,她心想只要自己超過了他,就不用去冬泳了。
于是又加快了腳步,往前飛奔。
剛超過那人,那人竟也跑了起來,仿佛想跟她比賽似的。
郁荷來了脾氣,跑得越來越快。???.??Qúbu.net
那人快速追上她,說道:“我不用考核,我專門來等你的。”
郁荷才不相信他的鬼話,要是她停下來,他肯定一溜煙就超越了她。
她正準備加速,那人干脆掏出一塊令牌來,“指揮使派我來的,他讓你待會看見他時假裝暈倒。”
郁荷于是慢下腳步瞥了眼他手里的令牌,確實是顧敬的牌子,只是為何要讓她假裝昏倒。
她有些猶豫不決,那人邊走邊催促道:“難不成你真的想去冬泳嗎?”
暈倒與冬泳,郁荷覺得前者簡單多了,當即將他手里的牌子要了過來裝進懷中,留做證據。
她心想做戲做全套,干脆捂著心口,搖搖晃晃地往前走。
去往白虎門最近的路,會經過鎮撫司,郁荷都快走到鎮撫司門口了,也沒看見顧敬。
她心里覺得自己是被剛剛那人耍了,正想跑起來,就遠遠看見顧敬正從鎮撫司大門出來。
她趕緊吸一口冷風,劇烈地咳嗽起來,趁著捂嘴的間隙,往嘴里丟了一個她隨身攜帶,用胭脂偽造的小血囊。
她用牙咬破血囊,血順著唇角溢出,她假裝體力不支,直接暈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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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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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