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英正準備帶著洛塵寫下的密函離開虎口城去找顧敬,就收到從京城傳來的急令讓她速去山谷。
洛塵擔憂她見了顧敬后會一時沖動氣盛從而讓局面變得更惡劣,干脆還是與她一同前往山谷去找顧敬。
顧敬到達山谷后直接避開韋南風將秦渙單獨叫到一間屋子里。
進屋后他就尋了把高椅坐下斜倚著,抬眼盯著秦渙,詢問道:“我是否太縱容你了,如今竟敢與我作對?”
他的語氣淡得像是在尋常對話,似乎沒有半點責怪之意。
秦渙聽了后心中郁結的怨氣卻更甚,沒好氣地說:“兄長言重了,我哪敢跟你作對,就算有這個心思,我也沒這個實力?!?br/>
“哼......”顧敬扯出一抹極淺淡的笑,又問:“這件事我才剛察覺,你竟已經(jīng)找人求情了,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這一切都是受你指使?”
這話讓秦渙心中陡然升起怒火,但他不清楚郁荷求情究竟有沒有用,因此還是想親自再替洛英求情,便快速將情緒壓下,耐著性子解釋,“洛英私底下問過我?guī)状斡艉傻男雄櫍晕也庞辛艘尚模焖賾岩傻铰逵㈩^上?!?br/>
“但郁荷如果真出事的話對我有什么好處?你犯不著如此懷疑我。”
顧敬不以為然地輕哦一聲,“既然與你無關,那么我看在韋南風的面子上饒你一次?!?br/>
“對于此事你最好不要再插手,否則別怪我越發(fā)心狠無情?!?br/>
秦渙才剛坐下,聽得此話又快速站起來,問道:“兄長打算如何處置洛英?”
“答案你心里很清楚,何必又問?”
秦渙心里的怒氣再壓不住,不禁提了聲音說道:“雖然此事的確是洛英錯了,可這么多年來她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郁荷也并沒有受到傷害,你何必一定要處死洛英?”
“我的命是洛英救下的,她此次行為也是為了我為了端王府,所以我愿意替她承擔一切罪責,你若真打算處死她,那便先處死我吧。”
顧敬很厭惡別人用命來威脅自己,便也生怒冷聲呵斥,“你的命是洛英救的,可保住你命的人是郁荷!”
“要不是她冒死假扮謝清婉瞞過皇帝,你以為你還能站在這里跟我爭論?”
“洛英對你的救命之恩值得你想以死相報,郁荷保你命的恩情卻爛如草芥不值一提,甚至還要讓她因此招惹殺身之禍嗎?”
秦渙一時語塞,氣焰瞬間萎靡,頹喪地聾拉下腦袋,“讓郁荷遇險并非我所愿,對于此我會竭盡全力彌補的,現(xiàn)在事情還沒有到不可挽救之地,兄長一定要如此絕情嗎?”
“絕情?”顧敬氣極反笑,往關閉的房門方向瞥了一眼,語氣又平緩下來,“五年前韋南風不得不將權利移交給我時,為了逼我保住你,幫助端王府,不惜自廢雙腿,我因此軟了心腸,又多受了五年的罪。”
“現(xiàn)下你想保住洛英,不如效仿韋南風,正好讓我也看看,我是否會再次心軟?!?br/>
秦渙聞言瞬時很震驚與失望顧敬竟會說出這種話。
這些年他也很想靠自己的本事有一番作為從而有能力為端王府平反,可顧敬卻不給他這個機會,總說時機未到,萬事都有他這個兄長會承擔解決。
可原來在他依賴信任、敬重多年的兄長眼里,他只是他的累贅,是依附于他才能存活的寄生蟲么?
秦渙也很不想向別人求情,但因為此人是顧敬,他愿意放下自己的尊嚴求他。
可顧敬若是不想答應,盡管拒絕便是,何苦說出這番話來踐踏他的尊嚴。
雖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秦渙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袖下的雙手緊握得發(fā)白。
顧敬知道自己說這種話會傷秦渙自尊,但他要讓秦渙知道,有些時候心慈手軟的下場會比狠心絕情痛苦百倍。
他慢慢站起來走近秦渙,將手拍落在他肩膀上,說道:“如果你直接來求情,不讓郁荷知道此事,我看在你與謝清婉的面子上,興許還會從輕處置。”
他將手掌上移,不輕不重地拍了拍秦渙的臉頰,“你應該清楚我在意郁荷,所以我決定護著她,不再讓她受到半點傷害,不再接觸半點險惡?!?br/>
“可洛英與你此次的行為卻破壞了我的決定,讓我覺得自己沒用,連個在意的人都護不住,這實在讓我很憤怒?!?br/>
他說著臉上竟又堆起幾縷笑容,“不過我做事喜歡以理服人,你想盡辦法要為洛英求情,不過是覺得她這么做情有可原,郁荷也沒有受傷,我卻因此要處置洛英,未免小題大做,那待會等她來了,我讓你心服口服?!?br/>
他說完后便又轉回高椅上坐著,目光隨意地看向別處。
秦渙此刻因為他的話內(nèi)心很受傷,也覺得再跟他爭辯的話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便快速將情緒收斂,直接走到房間角落背對顧敬坐下,一只腳抬高搭在椅面上,一副隨意松散的模樣好似已經(jīng)無所謂。
顧敬也不理會他,又抬手輕揉了揉太陽穴,發(fā)出一聲只有自己聽得見的、帶著疲倦的嘆息。
等了一會兒,門外才有暗衛(wèi)敲門說洛英求見,顧敬于是喚了句,“讓她進來?!?br/>
洛英進屋后直接走到他面前行半跪之禮,“洛英前來請罪,請公子處置。”
顧敬瞥了眼依舊坐在房間角落置氣的秦渙,微微挑眉,“這么快就愿意認罪了?那不妨先說說你錯在何處?”
洛英直接站了起來,面上沒有半點表情,“洛英今日前來向公子請罪,是想表明此事是我擅自做主,一人做事一人當,跟千音閣沒有任何關系,懇請公子看在千音閣為您效命多年的份上,放過千音閣。”
“只要公子放過千音閣,我愿以死謝罪?!?br/>
顧敬再次瞥了眼角落的秦渙,輕哼一聲說:“我聽說你想殺她的原因是覺得她會阻礙計劃是么?”
洛英現(xiàn)在只想用自己的命保住千音閣,她也看了眼秦渙,覺得自己是看不見秦渙羽翼豐滿,為端王洗刷冤屈的那一天了,心里不禁有些悲戚。
她本不想跟顧敬再多說,但見他沒有發(fā)怒,也不直接處置她,她便不敢再次請求他放過千音閣,擔心不先回答他的話反而會激怒了他。
她只好快速點點頭,耐心回答,“是,屬下覺得公子因為此女將計劃推遲,還因為她去受一些不必要的傷,讓我覺得公子因情生了軟肋,為防止這軟肋日后成為禍害,倒不如趁早除去。”
顧敬垂眸撫摸著手背上還未消散干凈的疤痕,許久才問:“是誰告訴你,我是因為她才推遲的計劃?”
“念在你為端王府籌謀多年的份上,我便破例跟你解釋一次,端王非要讓你們等到世子十八歲才能為他平反的原由,你以為是因為他想等世子羽翼豐滿嗎?”
“這些年你只想著為他平反,就從沒想過背后真正原由么?那不妨讓我來告訴你,他只是希望時間能沖淡你們的仇恨,放棄這件事罷了?!?br/>
洛英默默聽著他這番話,本覺得興許果真是自己誤會了,但在聽到他說端王想讓他們放棄平反。
她便很不服氣,覺得他是在找借口,當即反駁道:“公子這么說未免太荒唐,他怎么可能愿意永世背負罵名,看來公子果真打算放棄計劃了是么?”
一旁默默聽著他們談話的秦渙,覺得顧敬的語氣未免太平靜了些,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于是早就轉過身來,目光在顧敬與洛英之間來回流轉。
他見洛英態(tài)度有些豪橫,心中忐忑更甚,本想出言阻止,但想著顧敬剛才說他若是再插手此事,他會更加心狠無情。
他只好繼續(xù)保持沉默,打算見機行事。
顧敬怒到極點時反而越耐得住性子,他伸手握著椅子的扶手,依舊不急不緩地解釋:“因為端王留給韋南風的一封密函?!?br/>
“我不會放棄計劃,但你以為憑借先帝留給端王的一封遺詔,就真的能為端王洗刷冤屈?我看你是急昏了頭,十三年都等過來了,這一時半會反而等不了,你果真急著入土是么?”
“若沒有兵權,我拿什么跟皇帝抗衡,逼著他承認自己當年冤枉了端王?從而下詔書為端王平反?”
“我現(xiàn)在有的那點兵權根本不夠,若現(xiàn)在就冒然行動,計劃一旦失敗,便是萬劫不復之境,絕無翻案可能,所以我才推遲了計劃,跟郁荷一點關系也沒有?!?br/>
顧敬說完后手掌松開已經(jīng)被他用內(nèi)力握成碎屑的半邊扶手,冷冷盯著洛英,一字一頓地說:“這個解釋你可還滿意?”
洛英將他的話在心里仔細斟酌了一遍,也覺得自己太心急沖動了些,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認為郁荷會成為顧敬阻礙這個想法沒有錯。毣趣閱
她覺得顧敬現(xiàn)在必定是想讓她死個明白,她心想橫豎都是死,倒不如痛快將心里話都說出來,便說道:“即便公子另有打算,但公子因為郁荷受不必要的傷,為她幾次情緒失控這也是事實。”
“洛英只是不希望公子受任何人,任何情感阻礙,即便公子要處死我,我也依舊覺得她會是公子的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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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zhèn)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wěn)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yè)。
可以說。
鎮(zhèn)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zhèn)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zhèn)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zhì)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zhèn)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yè),一為鎮(zhèn)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zhèn)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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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zhèn)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zhèn)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zhèn)魔司的環(huán)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zhèn)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zhèn)魔司中,呈現(xiàn)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huán)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zhèn)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