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平本想言語試探一下顧敬知不知道自己進宮面圣這件事,話到嘴邊還是打算先回家跟尤語秋商議過后再做決定。
于是只滿口答應絕不會跟郁荷多言,等顧敬跟凌塵子都離開酒樓后他也趕快回了郁府去見尤語秋。
尤語秋見他愁眉苦臉的,便停下手中針線問道:“你這又是怎么了?”
郁平長嘆了一聲說:“今日圣上召我入宮,說要給我恢復官職。”
尤語秋知道他不愿意再去做官,覺得他必定是因為不敢拒絕恒帝的旨意而發愁。
她心想恢復官職應該不會是因為什么大事,便又低頭繼續縫制春衣,問道:“這十多年來你幾次辭官,圣上都爽快允準,之前邊關戰事吃緊,朝中缺少武將,圣上也沒傳召你回去,現下也算是國泰民安,為何反而要恢復你的官職?”
郁平越發唉聲嘆氣,猶豫了一會才說道:“除此之外他還說要給小荷指婚。”
尤語秋聽了后手中長針瞬間一歪刺進指腹,疼得她趕緊將針線丟下,也顧不得去看手指,急聲詢問,“咱們郁府又不是公候世家,圣上為何會主動過問小荷的婚事?他選的是哪府的公子?”
郁平拿起桌上放著的軟帕去擦她手指被針戳出來的小血珠,“我就知道你會著急,本不打算跟你說的,但茲事體大,我必須得跟你商量,你且先靜下心來。”
他等尤語秋手指不再冒小血珠后才接著說:“我也不知為何圣上會突然指婚,他沒明說是誰,卻說我心里清楚得很,我哪還敢多問?”
尤語秋本還在心中猜測究竟是哪府公子,聽他這么說頓時想到了顧敬,心神反而些微平緩,冷靜思考后說道:“我覺得圣上所說之人必定是顧敬。”
“我瞧著顧敬這廝對小荷的心思好像有些不同尋常,莫非是他去跟圣上請旨的?”
郁平快速搖頭否認,“我也是這么猜的,但此事應該只是圣上的主意,他聲稱還沒跟顧敬說,讓我先不要跟顧敬多嘴。”
尤語秋聽了這話后又開始心急,她還以為此事是顧敬前去向恒帝請旨的。
她現下因為郁荷,對顧敬的偏見已經有很大改善,如果顧敬真的鐘意郁荷,而郁荷也對他有意的話,那她也不會太反對他們。
可現下這件事居然是恒帝先提出來的,顧敬竟還不知道這件事,這讓她不禁猜測顧敬知道此事后的反應。
她突然又擔憂如果顧敬對郁荷和郁府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有目的的利用,他對郁荷其實并沒有半點心思。
那郁荷嫁給了一個不在意她的人,豈不是必定要受盡冷落,有何幸福可言。
尤語秋心里想著這個可能,越發急火攻心,不禁眼前發黑,趕快以手扶額杵在桌上,待心神稍穩后才說:“這可如何是好?若是圣上果真降旨賜婚,郁府如何敢抗旨不遵?”
郁平卻跟她不是一樣的想法,他認為顧敬必定是鐘意郁荷的,但他不覺得顧敬適合郁荷托付終身。
他認為郁荷嫁給顧敬后,就算顧敬會對她好,也必定不能讓她過安穩日子,因此才不想同意這門婚事。
可正如尤語秋所說,郁府哪敢抗旨不遵,這讓他越發覺得心煩意亂,一籌莫展。
兩人相顧無言,只聽得見長吁短嘆,愁緒濃如窗外的夜色。
許久后尤語秋才又說道:“如果圣上真的還沒跟顧敬說,也叮囑你不要多嘴,興許他只是有這個打算而已,隨口一提,不會作數。”
她并沒有看著郁平說這話,低垂著眉眼看向地面,說話的聲音越來越輕,許是自己都不相信這些話。
郁平此刻也不想說什么無用的寬慰之言,再次嘆了一聲說:“我認為他是說真的,不然平白無故的為何要讓我官復原職?”
“想來是覺得郁府若只是布衣百姓家,哪里配得上錦衣衛指揮使。”
尤語秋得不到肯定回答,變得更加沮喪失落,“那當真沒有解決辦法了嗎?”
等了許久也不見郁平說話,她不禁紅了眼眶,不多時眸中就盈滿了淚水,她邊取出錦帕去擦拭淚珠,邊埋怨道:“都怪你,郁荷幼時我不想讓她舞刀弄槍,你偏要教她,我不想讓她出遠門,你非要帶著她四處跑。”
“讓她染上些江湖習氣,以至于長大后越發不聽我的教誨,跑去做什么錦衣衛,招惹上這些麻煩。”
郁平見她落淚越發感覺頭疼,趕緊勸慰道:“我讓她習武,讓她跟著我四處游歷,也是想讓她有自保能力,多增長見識,又不是什么壞事。”
他扯過尤語秋手中的錦帕去擦拭她的眼淚,“這件事總會有辦法解決的,你莫要心急。”
尤語秋拍開他的手,提了聲音呵斥,“我早就讓你為她挑選夫家,你非找借口說沒有看得上眼的人家,這下可好,錦衣衛指揮使,多尊貴的身份,你倒是看得上眼了。”
她的聲音變得哽咽,“你若是早些對她的婚事上心些,她也不至于跳這個火坑。”
這話讓郁平很不服氣,他何時對郁荷的事不上心了,又怎么可能舍得讓她跳火坑。
他不早些為郁荷挑選夫家,是因為護國公府想讓郁荷嫁到公候世家,可他覺得郁府現下已經不是名門望族,跟京城的公候世家門不當戶不對,世家大族規矩又多又拘束,郁荷嫁過去必定會處處受氣。
他當年為了娶尤語秋,在護國公府那里所受的嫌棄和冷眼,他可不想讓郁荷也體驗一遍。
除此之外他也想讓郁荷嫁給她自己心儀的意中人,這才沒有著急她的婚事。???.??Qúbu.net
事情發展成現在這樣,也并非他所愿,怎么能全怪他,不過現下他不想跟在氣頭上的尤語秋講理,反正講輸講贏,都是他的錯。
他于是含糊回答道:“是是是,都是我的錯,你先別著急,我......”
“你現在就去找顧敬。”他的話剛說一半就被尤語秋打斷,尤語秋平復了情緒,快速說道:“并非我妄自菲薄,我覺得圣上想給顧敬賜婚的話,怎么輪也輪不到郁府。”
“想必是他也聽說了最近京城中盛傳的閑言,他八成是想借此順了顧敬的心意,從而讓顧敬感激于他,對他越發忠心耿耿。”
“那你現在就去找顧敬,探探他的口風,看看他是什么態度,是否真對小荷有意。”
郁平聞言很無奈,問道:“圣上真的降旨賜婚的話,任誰也不能抗旨不遵,查探顧敬的態度又有什么用?”
尤語秋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就是因為沒辦法抗旨,顧敬的態度才至關重要,你趕緊先去查探再說。”
郁平無奈更甚,這種事情讓他如何去查探,而且他覺得顧敬必定不會拒絕賜婚,根本沒什么好查探的。
但他也不想讓尤語秋再著急上火,便打算明后日找個機會見顧敬一面再做決定,于是說道:“現下天色已晚,我也想不出該如何去試探,等我想出個上好的對策明日再去找他,夫人覺得如何?”
尤語秋卻是一刻都不能等,本想再催促他,話剛到嘴邊她突然又有了其他辦法,便話鋒驟轉說道:“這倒也是,那你趕緊想辦法,我現下先去看看羽兒睡下沒有。”
她說完后就快速出了房門,到了郁羽院子里寫下一封信遞給身旁的丫鬟,讓她差小廝去給郁荷傳信,說有緊急的事,讓她必須趕緊回來。
郁荷接到信后本要直接回去,走到鎮撫司門口才想起顧敬讓她待在鎮撫司,不能去別處的話。
但她不想再轉回去找顧敬從而浪費時間,便讓門口守衛替她去跟顧敬傳信,跟他說她家中傳信說有急事,她要回去一趟。
顧敬此刻已經知道了恒帝白日傳召過郁平進宮,他也在猜測是因為什么事。
現下聽得守衛說郁府傳信讓郁荷盡快回去,他心里對此好奇更甚,猶豫再三還是差人去給郁平傳信,約他前去酒樓碰面。
郁荷回到家中后見尤語秋眼角有淚痕,郁平愁眉不展,心中擔憂更甚,趕緊問他們發生了什么事。
郁平問得是尤語秋叫她回來的,心里越發煩躁,便快速搶了尤語秋的話頭說道:“聽說你近日在鎮撫司又生病了,所以想讓你回來,怕你不愿回,這才找借口說家中有事。”
郁荷聞言很無語,只得幽怨地看著他,“我何時說過自己不愿意回家?父親何必用這種理由讓我擔憂。”
“既然你無恙便好,你弟弟許久未見你,甚是想念,你先去看看他。”郁平怕尤語秋跟她說漏了嘴,便趕緊讓她去找郁羽。
等她走后郁平正要叮囑尤語秋千萬不能將此事告訴她,顧敬派來給他送信的小廝也趕到了郁府。
郁平接過信后本就緊皺著的眉頭都快擰在一處,只得快速叮囑了尤語秋幾句,然后去見顧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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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對什么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里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么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于后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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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于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