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主體眼神中的忐忑,布萊特雙眼含笑,輕聲鼓勵,“先穿上再說吧,肯定很合身。”
如釋重負般地松了一口氣之后,星火就悉悉索索地穿起衣服來。緊張和初次體驗,使得星火的動作有點笨拙,穿褲子的時候腳一崴,差點沒摔倒!
“啊!”星火發出短促的驚呼。
不止星火嚇了一跳,一旁的布萊特也是嚇了一跳。他顧不上說話,趕緊一個箭步,穩穩扶住主體。
星火急忙站直,他頗為尷尬地笑了笑,并投以一個感激的目光。
布萊特心情愉快,好似湛藍晴空下悠閑自在、隨風愜意飄蕩的白云。
“還是有點不習慣啊。”仿佛是在解釋,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語,總之,低聲說出這一句之后,星火就自顧自地繼續忙碌起來。這一次,星火很順利地穿好了衣服褲子,沒再出現任何異常狀況。不止如此,他還對著鏡子頗為滿意地欣賞了一小會。
休閑而不失穩重氣質,符合他對自身外在形象的預期。
“怎么樣?”
星火偏頭,“挺合身的。”雖然還沉浸在新獲身體的喜悅之中,可他并未忘記正事,連忙轉換話題,“哦對了,那份研究計劃你覺得怎么樣?”
布萊特剛想開口,桌上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再次發出鈴響。見狀,布萊特皺了皺眉,快走幾步的同時,匆匆丟下一句,“等會啊,我先接個電話。”
星火自然是很有禮貌地等待著。
“外文:哈嘍你好,尊敬的拜琳小姐。共進晚餐?嗯……抱歉啊,我的計劃已經排滿了,今天……恐怕騰不出時間。什么計劃?這個嘛,可是我的個人隱私哦,哈哈。抱歉抱歉,是我的錯,令您失望了。今天我是真的不大方便。嗯嗯,下次吧,我還得工作呢,再見。”
那邊才剛掛斷電話,這邊星火就面帶歉意地低聲開口,“你去赴約去吧,別管我,我沒事的。”
布萊特扭頭,隨即面色不屑地連連搖頭,“火哥,這事和你無關。就算今天我很閑,我也不會和那個女人共進晚餐的。”
聽到這話,星火不禁詫異起來,“哦?”
布萊特聳了聳肩,撇著嘴,微微搖頭, “一來嘛,雖說這幅身軀內置了食物袋,必要時能夠偽裝人類進食的樣子,不過吃飯時我總不能帶著紗巾了吧?再說,吃飯時的距離那么近,對方肯定能發現到我的口腔中沒有口水分泌物,對不對?”
星火點了點頭。
布萊特豎起第二根手指頭,面色愈發不屑,“二來嘛,我現在忙得很,可不能為了女人的事而分心。”
第一個理由聽上去有理有據的,可聽到第二個理由時,星火不禁想笑。他雖沒笑出聲,但白皙臉龐上的表情還是無情地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要不是礙于他老爸的面子,我一早就掛斷電話了,哪里會和她解釋那么多?”布萊特不以為意地攤開手,“哎,別管那么多,我們還是說正事吧。”
星火起了一絲好奇之心,但眼下他也不想過多分心在這方面。他很清楚,首要的事融洽感情,等彼此恢復到從前那副親密無間的狀態之后,再來探究布萊特這段時間的經歷會比較好。因此,見到布萊特不想進一步解釋的模樣以后,他也沒有追問下去,而是跟著談起了正事。
起初,兩人相談甚歡,讓兩個人都以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重回到當初共同相處時的那段美好時光。但很快,資金來源的問題破壞掉了這份融洽的氣氛,頓時讓熱情攀談著的兩人俱都皺眉、心中不爽。緊跟著沒多久,他們就面紅耳赤爭執起來。
布萊特率先一步發難。因為心情太過激動的緣故,他扯著脖子,左手臂在半空中激烈地晃來晃去。頻率之快,動作之劇烈,以致于差點碰到了星火的前額。
“火哥,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博彩業這個賺錢的方式呢?都說了,在維加斯是完全合法的!就算在天華人民共和國,政府部門不也是設立了體彩、福彩之類的博彩行業嗎!”
星火不甘示弱,“那是政府部門的行為,你說說,你現在的公司是不是掛靠在當地政府某個官員名義下的?說是合法,其實是找了個保護傘沒人敢查而已,根本就不合法!要不然你干嘛要給出那么多錢去上下打點?”
布萊特噎住了,臉頓時紅得如同豬肝。他就這么定定瞪著主體,好半天,他才氣急敗壞地松開衣領,不耐煩地喘著粗氣。扯得太過用力,導致領口的扣子都被他給粗暴地扯了下來。這個意外使得他倏然間皺緊眉,視線隨即偏移到手中的這顆扣子上。他皺緊眉,死死凝視著這顆扣子,仿佛與其有著不共戴天之仇。
啪。
重量輕飄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扣子,在布萊特的強力一甩之下,硬是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聲響!不止如此,異物的出現,還驚動了客廳內待命的清潔工機器人。
滴滴,滴滴。
清潔工機器人啟動履帶滾輪,恪盡職守地來到臥室,準備履行它的清潔義務。但,它卻被一聲突如其來的爆吼聲給嚇得趕緊縮回了客廳。
能讓機器人清潔工乖乖聽命的,自然是布萊特的命令。
“滾回去,老實待著別動!”
“滴滴,確認新指令,暫停自動清潔計劃。”
星火偏頭,瞥了眼這臺無端端被主人呵斥的清潔工機器人。機器人那如倒扣海碗般圓滾滾的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大腦袋,令他面色凝重地抿了抿嘴,心里頭很是難受。
布萊特突然瞪著星火,眼神極其銳利,勢要穿透身軀的防護直指主體的心房。雖說他沒能成功,但那無情而又陰冷的眼神,著實讓本就凝重的氣氛變得更為尷尬。
星火瞇起了眼,沒出聲。
一時之間,偌大的臥室內無人說話,空氣好像被凍結住一樣,讓人呼吸不能,還透著死寂般的陰沉。
良久,還是星火出了聲,他輕言細語的,“我們不是商量好了嘛,過去的就過去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以后你就別再用這種方式來賺錢了,怎么樣?”他朝保險柜所在的方向努了努嘴,“喏,那里頭不是有三四百萬亞美幣嗎?足夠用來做我們的啟動資金了。”
“異想天開!”
星火詫異得看著布萊特。
布萊特沒解釋,他走到客廳,忙碌了片刻,將星火傳輸給他的那份計劃列表投影到等離子顯示屏上。等到等離子顯示屏上清晰現出計劃列表上的具體內容時,他用塑膠短棒對其指指點點。
“你看,你這幾個計劃,哪一個不是需要砸錢的?我保險柜里頭的那點錢夠用?異想天開!來來,你倒是告訴我,究竟有什么辦法能短時間內賺取大量的金錢,好來實現你的研究計劃?說吧,我洗耳恭聽。”他挖著耳朵,一臉嘲諷。
星火將視線投了過去。
他并未被布萊特刻意展露出的那副姿態所激怒。他只是默默看著投影儀屏幕上的那些文字內容。他很清楚,雖說布萊特的言辭有些過激,可對方并沒說錯,他所列舉的每一項研究計劃,都是需要耗費極大的資金儲備的。
星火長久不說話,換來的是一聲冷哼。
“哼。”
他毫不在意地忽視掉地方的嘲諷,而是瞇起眼,開始盤算起來。對于該如何賺錢這件事,他原本就有相關打算的,這次盤算只是為了確定這一點,好堅定他自身的想法。
幾分鐘過去,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眸中滿是堅定的清澈之色,“你說得沒錯,在這個世界上,博彩業恐怕是來錢最快的方式之一。但,最有效率的并不見得是最好的,我們可以嘗試用其它方式來賺錢。比如……”
布萊特突然冷冷打斷,“你所謂的心安?”
星火抿了抿嘴,默不作聲數秒后,隨即緩慢點頭,眼神愈發堅定。
“哼,反正你總是對的。”
“不,我沒說我總是對的,我的意思是……”
布萊特再次冷冷打斷,“夠了,我不想聽那些解釋,我耳朵都快起繭了。這種無聊的說教,完全沒意義!”
幾次三番被打斷,縱使星火的脾氣再好,也難免要發火,“如果你不是我的兄弟,我干嘛要和你說這些?腦子有病,沒事找罵嗎?你難道沒看過印在彩票上的那行小字嗎?”
“哼。”
再次冷場,但并未持續太久。
布萊特腦子一轉,決定用事實來擊敗對方,“這么吵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這樣吧,你不是想研究這些嗎?好,我們各自選一個研究課題,看誰最先研究出來,事實勝于雄辯。”
“什么意思?”
“我賺錢不是我為了我自己,是為了未來!”
“是嘛。”
“不信?來來,火哥,你倒是說說,你賺錢的目的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獲取研究所需的資金嗎?”
這話星火無法反駁。
布萊特冷笑起來,“這就是我賺錢的理由,不是和你的方向一致嗎?為什么你就是要糾結是否違法這種事情呢?我發誓,我賺的是那些不法分子的錢,要不就是那些控制不住自身貪婪之心的人的錢。這兩種人的錢,為什么不賺,不賺白不賺!我不賺,照樣有人會賺?與其給那些人賺去、放任他們去做揮霍或是行惡這種無意義的事情,那還不如收攏到我這邊來,為我們的研究做貢獻。”
一下子接不上話來,這讓星火感覺很煩躁。
老實說,他也不待見這兩種人。可他始終認為,他們可以譴責,可以舉報,可以協助抓捕,或者別的什么方式方法。但,他們絕對沒有這個權利跳過法律的審判,以正義的名義對罪惡之人進行生殺予奪。那只是利用了正義的幌子來以暴制暴。而施行正義制裁的那個人……本質上也是一個犯罪者。
在極端混亂的社會里,這種以暴制暴的行為或許還能理解,畢竟強權誕生于暴力,強權能讓社會趨向于穩定。可在一個法律法規完善的現代社會,這種行為就……
星火很清楚,倘若他真的這么反駁的話,布萊特肯定會拿維加斯的現況來說事,說不比天華人民共和國,維加斯就是這么一個混亂的社會。到時候,一個不小心,雙方又會陷入到無休止的爭辯之中。因此,他必須想出更具有說服力的觀點,這樣才有機會。
就在星火思考反駁之語的時刻,耳邊傳來布萊特的話音。</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