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布萊特安心不少,劉星很替布萊特感到開心,這才是他想要看到的布萊特。
“好了,不扯那些,話講清楚就沒事。”為了多陪陪布萊特,劉星沒話找話,“對了,跟你說個事。”
“什么事?”
“呃,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緊跟著,劉星就將華真綾的事情當成今天的聊天話題,告訴給了布萊特。
布萊特安靜傾聽著。
零綾?劉旭森?
發現劉星在提起零綾和劉旭森時,表情略有細微幅度的變化后,布萊特便上了心,暗暗記住這兩個名字。
他決定有空再去認真研究一下這兩個人。
但。
他立即就改變了主意。
不,現在就查!
布萊特開始瘋狂檢索起和“零綾”以及“劉旭森”相關的資訊。然而這種情況并未持續太久,就被劉星的聲音所打斷。
“好了,該出發了。”
“啊?”布萊特張著嘴,一臉茫然。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到23點,“哦哦,沒問題,這就去。”
“又怎么了?”劉星很是關切地看向布萊特。
布萊特慌張搖頭,連聲說沒問題。
見到布萊特又莫名變得有些神經質,這讓劉星再次感受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不過,已經是晚上11點了,他現在沒空去追究那些。
“……好吧,別多想了,我們按照預定計劃行事。”
“放心吧火、星哥!我知道的!”布萊特突然間自信滿滿。
對于這種反復無常的表情變化,劉星真是沒辦法,心中諸多煩躁就如千絲萬縷,最終匯聚在一起,變成低沉的一句“出發吧”。
布萊特當然注意到了,他笑得有點尷尬,“真沒事,星哥。”
看到布萊特那難為情的表情,劉星忽然好想沖著布萊特嚎上那么一嗓子!
但。
他忍住了,而且是帶著微笑表情,“這些等以后再說,我們現在得抓緊時間。”
布萊特卻是心中大石落下,興沖沖地回了句,“好!”
于是兩人就按照預定計劃,將程序思維轉到了遼遠腫瘤研究中心的控制臺內。
該如何入侵這里,劉星可謂是輕車熟路。
確切點來說,這里實際上是他家的后花園。不光是設計圖,就連這里的管理軟件也都是劉星交付給相關工作人員的,因此,劉星對這里的運作方式可謂是了如指掌。
因為劉星的堅持,這里實行的是所謂的“自動化管理”。
數臺大型計算機構建成的局域網內,信息的篩選和計算都交給了計算機來處理、備案,只有少數大事件會緊急通知相關管理人員。
表面上來看,劉星并不是管理者,但,作為這款軟件的開發人,他自然具備后臺權限。要不然,他怎么會無端端開發出這么一套系統。
借助這套系統,他能隨時隨地察看腫瘤中心內的各項信息。
同時,也正是因為高度的自動化,所以這里的工作人員很少,基本上都是交由機器人來負責。而這些機器人的管理權限……劉星當初具有。
“外面的監控就交給你來負責了,我去進行實驗。”
“好。”布萊特顯得有些亢奮。
“別緊張。”
“放心吧星哥,我懂。”布萊特一臉的自信。
劉星也就不再多嘴。
其實,這事有沒有布萊特參與都無所謂,以前劉星都是一個人獨立完成的。但為了給布萊特找點事做,也為了讓他們兩人有共同的話題,劉星才決定帶上布萊特一起,可謂是用心良苦。
他和布萊特首先是黑進了監控系統,然后切換監控畫面,換成早就準備好的監控畫面錄像。
神不知鬼不覺地做完這一切之后,劉星就操控著機器人看護,前去病房那邊提取病人。
既然叫做腫瘤研究中心,那這里自然收容了一些腫瘤患者。
無一例外的,這里的患者都是克隆人,患有腦瘤或是腦萎縮,只能躺在病床上等死的那種。他們都是從附近的克隆人營區那邊送過來的病患,用來充作醫學院學生們的研究對象。
剛才布萊特問劉星,問他為什么要無償公開鹽水海菜的專利權之時,劉星所說的心有愧疚,指得就是這件事。
這些腦瘤患者在克隆人營區的結局是被軍方秘密殺死,然后送入焚尸爐。
而他修建的研究中心能延長這些人的生存時間。
但是。
說好聽點,延長了那些克隆人的生命。說難聽點,克隆人病患其實就是試驗性質的小白鼠,被那些醫學生們用來進行研究。
光是這樣也沒什么,某種意義上來說,算是好事。
真正讓劉星感到愧疚的是,這些研究其實是偽裝,是為了他的“研究”所選取的策略。而他的研究……自然動用了這些瀕死的克隆人病患。
而且……
每次試驗,就相當于是殺了一個人。
雖然這個人多半也活不長,甚至本該是焚尸爐中的某具尸體。但,就算那些克隆人本該被燒成了灰,是劉星從軍方手中救下他們的,可是,無論如何,劉星也洗不掉殺人的罪惡。
即便是為了研究,殺人就是殺人,洗不掉的。
按索俄斯軍方的說法,這些克隆人只是“會說話的動物”,用來研究該如何優化人類基因以及充作勞動力用的。既然是動物,那,殺死克隆人和殺死豬啊牛啊什么的其實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不能吃。
可劉星并沒打算用這個理由來洗白自己。
當初在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這個覺悟。而他所能做的,就是盡可能地貢獻出一些微薄之力,權當是贖罪。
鹽水海菜這項專利的免費公開,就有這方面的因素在內。
劉星不想想太多,又不是第一次,沒必要為此糾結,未來自然有人評判。
他專心致志地操控著機器人。
腫瘤中心的病床攏共有五百張,分為輕、中、重三種區域。
而他所去的方向,當然是重癥患者區域。
沿途一條悠長的走廊,經常能聽到病人的痛苦呻吟聲。即便隔音狀況良好,也免不了有這種光是聽著就讓人難受的聲音出現。
機器人看護的滑輪履帶卻未受此影響,繼續用精準的速率安靜前進。
白天,這里由那些醫學生負責,順帶研究這些病患的各階段時期的臨床反應。到了晚上,就是機器人看護的工作時間。
趁著晚上無人的大好時機,劉星操控機器人看護來到重癥區域內編號為IC405的病床所在處。
這張病床上的克隆人,屬于重癥瀕死的那種。
而這些信息,自然是通過劉星獨立開發的自動化管理系統綜合分析而來。系統通過對醫學院學生實時更新的記錄以及機器人看護的自動記錄,進行綜合分析對比后,所得出的判斷結果。
機器人看護的履帶滾輪剛前進到病床所在的房間,房門就啪嗒一聲,自動彈開。
這,當然也是后臺管理員權限的功勞。
操控著機器人看護,劉星將這名半昏迷狀態下的病人推出房間。
同時,在系統實時更新的病歷記錄中,編號IC405病床上的病人病歷,赫然顯示重癥不治,于2021年6月3日凌晨1點43分死亡。
就這樣,劉星帶著這名“已死亡”的重癥病人,來到研究中心的某間設備室。
沿途所有監控,都被他覆蓋、替換。
有點擔心布萊特的狀況,劉星問了句,“布萊特,我要開始了。”
很快就傳來布萊特的自信回應,“一切正常。”
“那行。”
劉星也就不再多言。
他將病人用拘束帶固定好,嘴巴也用咬棍堵了起來。然后,他就給病人的腦門處貼上腦電波傳感器,并啟動相關設備。
在他的靈活操控下,設備燈一一亮起柔和的綠光,顯示一切正常。
劉星不敢大意,認真復檢了一遍。
確定一切正常以后,他才繼續下一步的研究工作。
首先進行的是思維上傳實驗。
雖然這個實驗已經多次驗證可行,成功率也有70%之高。不過,每一次,劉星都要進行一次。原因也很簡單,每次實驗后,相關芯片他都要銷毀,以絕后患。
所以,每一次都要換一個克隆人來進行實驗。
前前后后,他總共進行了11次實驗,每一次的思維下行實驗,最終都以失敗告終。至于尸體,自然是被打上死亡的標簽,送到停尸間。
這一次,是第12次。
這次劉星有點興奮,不過并不明顯。
更為精密的納米針設備能減少移植時對神經元細胞的刺激,這一點,只是他的猜想,他并不能保證實驗結果。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他開始在編號為12的實驗日志上展開自動記錄功能。而他自己,當然是操控著這些設備,進行相關實驗。
思維上傳實驗再次成功!
在微電流的刺激下,病人的身體爆出一陣痛苦痙攣,隨后就突然顯示為腦休克的狀態,病人的身體機能激烈突變,各項生命指標起伏變化嚴重。再之后,各項指標下滑速率穩定,不再有激烈的起伏變化,生命體征逐漸趨向于自然死亡的狀態。
之前已經經歷過多次,所以劉星并未太過關注病人的這些變化,不過,在他的操控下,記錄日志已經忠實地將這個實驗過程記錄在案。
見到系統傳來的提醒,劉星微微勾起嘴角。
不錯,成功了!
但。
他很清楚,這只是開始。
他的實驗目的并不是研究思維上傳,而是研究思維下行。只有完成“思維下行”這項實驗,他才能獲得“正常人類”的身軀,既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在全世界亂跑,還能隨時隨地上傳自身的思維。
一想起身體不再受限制的未來,饒是冷靜如劉星,此刻也免不了有點激動緊張。
那時候……真的就能做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齊天大圣!自由自在,遨游于天際!
呼。
虛擬世界中,因精神亢奮而面色泛紅的劉星,接連好幾個深呼吸下去,這才勉強抑制住內心的緊張情緒。
開始了。
他無聲地對自己說著。
伴隨著這句話,劉星的面色冷峻起來。只不過,程序思維的運算速率依然偏高。</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