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晏從小和爸爸就很少單獨相處,早些年,姜啟樺在外地工廠上班,一家人聚少離多,后來他們廠倒閉了,他就回本地開公交車了,錯過的親情就這么消失了。
父女倆的身影被拉長,姜啟樺拿出一根煙,點了起來,說著:“周奶奶家的孫子去參加什么比賽了?”
姜晏點點頭,“嗯,昨天去的”
“龍生龍鳳生鳳”姜啟華深深吸一口煙,吐出煙霧,繼續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下個月不是要期末考試了,還出門玩,不在家學習”
姜晏臉色一白,她真的很煩大人這種對比的話,讓她喘不過氣,就是因為從小聽多了這些話,姜晏從懂事起,就開始有意和周丞保持距離,想掙脫掉被拿來和周丞比較的關系,姜晏沒有接話,自顧自的走著。
姜啟樺看著女兒的背影,他想起第一次抱她的時候,小小的一個,現在個頭已經到自己肩膀的位置了,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
星期天,周丞做完一套卷子就離開教室,回宿舍了,許凌剛搬完行李,就看到回來的周丞,立馬湊過去,和他說話。
“周丞!”許凌雙手插兜站在周丞面前。
周丞和他對視淺笑,“來啦,大少爺”
許凌一把攔住周丞的肩膀,走進他的宿舍,說:“我夠仗義吧,來陪你了”
“……”
周丞給了他一拳,沒說話。
許凌眼疾手快的躲了過去,一屁股坐在周丞的床上,舔了舔嘴唇,有點為難的樣子,說:“有件事,我不知道現在告訴你合不合適”
周丞被他猥瑣的眼神看的渾身雞皮疙瘩,“不合適就別說”
周丞坐在書桌前整理書桌,不看許凌。
“是關于你的小青梅呢?”許凌看著周丞突然僵硬的后背,突然提高了幾分音量說道:“昨天我在游樂園看到她”
周丞轉身,一言未發,弧線鋒銳的輪廓暈染著淡淡的疏離和冷漠,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沒有一絲情緒,甚至還有一點孤寂。
許凌看到周丞這個表情,知道他生氣了,那天,他被放鴿子,結果第二天還去游樂園,一點也不重視自己,這事擱誰身上誰都生氣。
“我看到她和一個帶黑框眼鏡的男生一起玩,還很開心,周丞……你……”周丞,你暗戀失敗了……許凌看到周丞越來越冷的臉色,后面的話也不敢說,怕被揍。
黑框眼鏡男生,是她班的同學,好像叫什么沈敘諳,這么難聽的名字和難看的人,也只有她能看上!周丞不再和許凌說話,轉身拿出一本水滸傳看了起來。
許凌尷尬的摸了摸頭,知道周丞很生氣,他試探性的說:“那啥,周丞,現階段比賽第一,你可別被這件事影響比賽啊”
許凌說完就離開了,周丞微微挑眉,眸底深處全是漫不經心。
接下來的日子,姜晏忙著期末考試,周丞在渝洲集訓,兩人各自忙著學習和生活,就好像兩條相交線,在相交后再也沒有交點了一樣。
期末考試的前一周,姜晏像往常一樣來到數學老師的辦公室補習,一個人坐在角落,安靜做題。
這時進來了幾個人,姜晏隨意抬頭看了一眼,是學校里的幾個理科老師還有校長和教導主任他們,姜晏疑惑,這個時間點他們來干什么,而且他們一個個面露喜色的,姜晏撇嘴立馬低頭解題,正要理出思路,就沒去注意聽他們說什么。
“周丞同學可真是我們學校的驕傲啊,拿下競賽第一,還多第二名30分”
“周丞,今晚回去好好休息,坐了一下午的車,辛苦了,下周星期二開始考試,到時候你直接來就是了”
“誒,周丞!他回來了”和姜晏一起在辦公室補習的幾個同學都看著老師堆里的少年。
周丞?姜晏一聽這個名字,立馬伸長脖子看過去,就看到人群里,少年面容冷淡,微微上揚的嘴角像是回應老師們的贊賞,明明帶著淺淺的笑容,卻讓姜晏覺得有點寒冷。
他……得了第一,果然不負眾望,姜晏看到少年的劉海有點長,已經蓋過眉毛了,他,在渝洲都沒時間去剪頭發嗎?姜晏打量著周丞,心里喃喃著。
少年察覺到有人看自己,他目光幽幽看過去,和姜晏的目光不期而遇,看向姜晏的瞬間,小女孩失神片刻,周丞很快移開視線,不再看她。
姜晏明亮的眸子變得黯然失色,她有點失望的低頭繼續做題,可是剛才有的做題思路已經忘了,姜晏有點煩躁的在草稿紙上亂畫起來。
這是兩人高中時代最后一次這么近見面了,后來期末考試,姜晏也沒見到他,原本想親口給他說恭喜也沒機會說,姜晏看著兩個人的聊天對話框還在一個月前他去集訓的時候自己發的消息,周丞拿到手機就回了姜晏一個嗯,當時姜晏手機在老師那里,她又沒及時回復,就這樣,兩個人錯過了。
后來的高中生涯里,姜晏只在每周升旗儀式上,周丞作為優秀學生上去演講才能看到他,而姜晏好像已經習慣仰視他了,只覺得兩人之間的關系越來越遠了,尤其是隨著年齡的增長。
姜晏最后一次見周丞是他們畢業的時候,他們學校每年都會為高三準備畢業晚會,姜晏這天和葉心雨坐在禮堂里,看著舞臺上載歌載舞的高三學長學姐們,兩人相視一笑,明年這個時候就是她們了,姜晏和老師說了一下,就去廁所了,她這兩天正好來大姨媽,拉肚子和痛經,折騰的她夠嗆。
姜晏上完廁所出來,看到外面的月亮好圓,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一個人走到林蔭小道上了。
每個學校都有一個小樹林,而小樹林里有著學生們最開放的一面。
“周丞……”
姜晏突然聽到一個女生嬌嗔的聲音,軟軟的說些什么,她的好奇心驅使著她停下腳步,微微瞇眼,看著樹林暗處,不自覺的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昏黃的路燈下,一男一女站在一起,女生雙眼含情的看著男生,說著:“我很喜歡你,從高一開始就一直喜歡你”
男生蹙眉,后退一步,這是很明顯的表示拒絕,女生尷尬的瞬間紅了臉,姜晏看到這,明白了,這是畢業季的告白,姜晏看著這個背影有點眼熟,好像是周丞?
男生微微側過身子,姜晏看清了他的臉,真的是周丞,姜晏緊張到忘了呼吸,馬上轉身離開,她已經不管自己逃跑的腳步聲有沒有驚動當事人,她覺得太尷尬了。
周丞看著少女逃跑的背影,抿緊嘴唇,然后轉身離開,不理會身后戚戚落淚的女生,在姜晏來之前,周丞已經禮貌的拒絕過這個女生了,沒想到他把他騙來這里,還想強吻自己,周丞只覺得惡心,看也不看她一眼就離開了。
姜晏回到禮堂,葉心雨看她跑的滿頭大汗,一邊給她紙巾,一邊問:“你怎么上個廁所上的滿頭是汗”
姜晏咽了咽口水,搖搖頭,她還沒從震驚中緩解過來,她總覺得那里怪怪的,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