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瑟跟孟真真出了教室,在孟真真的慫恿下,她還是轉道去了一班。</br> 他們年級一共十六個班,一到九班是理科班,十到十五是文科班,十六班藝術班,是按照成績來排的。</br> 至于許瑟為什么成績這么好還待在了最差的九班,完完全全是因為孟真真。</br> 孟真真這人,可能是上輩子得罪了文曲星,她考試蒙選擇題的正確率都只有十分之一。</br> 許瑟和孟真真從小玩到大,孟真真家里有錢,一路從小學買進初中再買進高中,她爸媽對她成績絲毫不關心,反正要是沒有大學讀,就捐個幾棟樓,或者送她出國,再不濟自己建個大學也行,反正家里有錢,就是豪橫。</br> 孟真真跟許瑟一樣,花錢如流水,只是許瑟的錢都用來充游戲和買衣服,孟真真的錢大部分都買玩偶去了。</br> 孟真真喜歡玩偶,她最大的夢想就是成為一個玩偶設計師,玩偶這東西,貴得能讓人傾家蕩產,所以孟真真幾乎每個月都入不敷出,靠著許瑟的救濟才能活下去。</br> 許瑟被斷零花錢那兩個月,她就陪著許瑟吃了兩個月的面包和泡面。</br> 一班是理科重點班,放學晚,她們到教室外時,一班的數學老師還在里頭講題目。</br> 數學老師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叫龍嫣,性格直爽,嗓門大,跟學生也玩得來,他們都是“嫣姐嫣姐”地喊她。</br> 龍嫣同時教一班和九班的數學,講完最后一題,她拿著試卷出來,路過許瑟和孟真真時停了一下:“怎么到這里來了?”</br> “找人。”許瑟往里頭隨意瞟了一眼,也沒在前排看到長得帥的啊。</br> 龍嫣注意到她的動作,跟著望過去:“找誰呢?”</br> “陸亭。”</br> 龍嫣挑了挑眉:“喲,你不會是找人算賬來了吧?”</br> 許瑟不解地歪了歪頭,龍嫣笑著道:“張老師在辦公室炫耀了好久,說終于坑到你的字了,這事不怪陸亭,他也不知道,別為難人家了。”</br> 許瑟幾門科目里頭,數學最好,是以龍嫣對她也格外好。</br> 孟真真搭上許瑟的肩膀,調侃著龍嫣:“嫣姐,你這么快就移情別戀了啊?我們家瑟瑟哪里比不上陸亭這個新歡了?”</br> “瞎說什么呢,什么移情別戀,”龍嫣笑著拍了一下孟真真,轉向許瑟,“你和陸亭現在可都是我的心頭寶,許瑟,你這次錯了一道選擇題,原本能拿滿分的。”</br> “嗯,看錯題了。”</br> 許瑟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余光瞟到前門出來的一個男生。</br> 高高瘦瘦白白凈凈的,五官俊朗,戴著副金絲框架的眼鏡,寬大的藍白校服穿在他身上竟然也挺好看。</br>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br> 不知道怎么的,許瑟腦子里突然浮現出這句話。</br> 許瑟低頭笑了一下。</br> “許瑟?許瑟,你有在聽我說話嗎?”龍嫣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br> 許瑟剛想說抱歉,孟真真眼神曖昧地推了推她:“哎呀呀,人家看帥哥看得入迷,沒聽到您說話。”</br> 龍嫣好笑地拍拍腦門:“那行吧,我先走了,你們倆也早點回家。”</br> 她倒是不擔心許瑟會對陸亭做什么,她教了許瑟一年多了,知道她是什么性格。</br> 許瑟這人雖然掛著校霸的名頭,可是從沒在學校里打過架,也沒打過一中的人,平時走在路上碰到他們還會禮貌地打聲招呼。</br> 龍嫣一開始聽別人說許瑟打架時還有些不信,直到那天,她回家,路過一條小巷子時,親眼看到許瑟拽著一個人的頭發,面無表情地將他往墻上撞。眼里的冷漠根本不像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子應該有的。</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