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瑟放下雜志，跟著老張去了辦公室。</br> 辦公室里只有龍嫣在批作業，見他們進來，龍嫣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她，又繼續低頭看作業去了。</br> 老張拉開椅子坐下，拿起大搪瓷杯喝了口茶，手指點了點桌上的試卷：“許瑟，我說你最近是不是被孟真真傳染了傻氣？”</br> 許瑟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眉心一跳，只覺得這沓試卷有點眼熟。</br> “眼熟吧？”老張似乎是看出來她在想什么了，把試卷遞給她，“就是你的，別多想了。”</br> 許瑟接過試卷，翻了翻，選擇題上面連著好幾個鮮紅的叉。</br> 老張：“許瑟啊，你這抄選擇題都能抄岔，你抄完都不檢查一下的嗎？”</br> 許瑟當時實在是有點困了，抄到最后整個人都不太清醒了，跟個沒有感情的抄作業機器一樣，看到什么就往上填什么，結果落下一個，她當時還尋思，怎么陸亭連最后一道選擇題都做不出來呢。</br> 感情是她抄岔了。</br> 許瑟把試卷總好，“不好意思，我下次注意。”</br> 老張都快被她氣死了，瞪了她一眼，喝了好幾大口水才壓下去火氣，“你還有下次？”</br> 龍嫣的辦公桌就在老張對面，她沒忍住笑出了聲：“許瑟，悠著點啊，張老師心臟不好，你別給他氣厥過去。”</br> “噢，那沒有下次了。”</br> 她語氣淡淡的，把老張氣得夠嗆。</br>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陸亭站在門口，喊了聲“報告”。</br> “來得正好，快過來。”龍嫣沖他招手。</br> 原本還想說許瑟幾句的老張，把要說的話給憋了回去。好歹是自己學生，當著別人的面，還是要給點面子的。</br> 老張一臉無奈地揮了揮手：“行了，你先回去吧。”</br> “誒，等等，”龍嫣喊住要走的許瑟，“許瑟，你也過來，我跟你倆有點事要交代。”</br> 許瑟和陸亭對視一眼，到他旁邊站定。</br> 龍嫣拉開抽屜，從里頭翻出兩張試卷來：“一人一套，三天時間夠寫完了吧？”</br> 試卷上的題是龍嫣自己出的競賽題，一共四十道，只有填空和大題。</br> 許瑟覺得頭有點疼，偷瞄了一眼陸亭，盤算著怎么跟他說抄抄答案。</br> 龍嫣將她的小動作全都看在了眼里：“許瑟，別想著搞什么小動作啊，這樣，你倆用不同的解法，做完之后先互相對一對，要是解法撞了，許瑟你就自己改一個。”</br> “為什么是我改？”許瑟不服氣。</br> 龍嫣從桌面上的兩沓試卷里翻出兩張來，擺到她面前：“你好歹抄了人家作業呢。”</br> 數學試卷她是最先抄的，沒抄串，就是忘了改改了，原封原樣地抄了上去。</br> 許瑟額角青筋直抽抽，完了，她好像真的被孟真真給傳染了傻氣。</br> 龍嫣又把陸亭的那份試卷給他，還叮囑道：“她要是威脅你讓你給她作業抄，你就來找我，知道嗎？”</br> 陸亭點頭，淺笑著睨了一眼許瑟，“好。”</br> “行了行了，回去做，這次競賽可關系著保送的事呢，”說起這個，龍嫣又頗有些可惜地跟許瑟說：“許瑟，你高一高二的時候就沒去參加，不然以你的實力，早就拿到京大的自主招生資格了。”</br> “我不考京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