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琪望過來,問道:“怎么了?”</br> 許瑟看了眼油表:“沒油了。”</br> 她有些懊惱地皺了皺眉,之前警示燈亮了,她尋思著還能開幾十里,加上附近又沒有加油站,就沒急著去加油。</br> 然后,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個一干二凈。</br> 許瑟查了下導航,離這兒最近的加油站還有半個多小時的車程,附近也沒有出租經過。</br> “我看看付琛結束工作了沒有,讓他過來接咱們吧。”陳思琪拿出手機,剛要給付琛打電話,就看見了付琛發過來的短信。</br> 【付琛:我下班了,給你帶了吃的,你會議結束了沒有?】</br> 陳思琪打了個電話過去,那邊接得很快。</br> 一接通,就傳來付琛的聲音:“我下班了,你開完會了嗎?要不要去接你?”</br> “開完了,”陳思琪看了眼生無可戀的許瑟,笑道:“我跟許瑟在元滿他們家這邊,許瑟的車沒油了。”</br> “那我過去接你們。”付琛接話。</br> “順便帶一桶汽油。”一旁的許瑟幽幽道。</br> 付琛應下來,陳思琪給他發了定位后,就掛了電話。</br> 見許瑟還在懊惱,陳思琪沒忍住笑出聲來:“沒事,不就是熄個火嘛,犯不著這么懊惱。”</br> “不是。”</br> 癱在座椅上的許瑟直起身來,空調開不了了,她伸手將車窗降下來,外面的風夾帶著熱氣吹進來,已經是傍晚了,晚霞渲染著天際,像是藏了心事的小姑娘的臉。</br> 許瑟手肘抵在車窗上,掌根拖著下巴,望著天際的一抹緋紅,悶聲悶氣:“我就是覺得,我好像真的被江御給慣壞了,以前都是他去加油,他在的時候,會把一切事都給安排好,但是他一走,我的生活好像就變得兵荒馬亂的了。”</br> “沒了他,我好像什么都做不好。”</br> 陳思琪默了默:“我覺得你在秀恩愛。”</br> 許瑟一噎,郁悶地剜了她一眼:“我正傷感著呢。”</br> “行,那你繼續。”陳思琪摸了摸狗蛋的毛。</br> 許瑟撇了撇嘴,撐著下巴繼續傷感。</br> “喵~”</br> 大概是被熱醒了,狗蛋睜開眼,慢悠悠地爬起來,跳到了許瑟腿上。</br> 正傷感著的許瑟嚇了一跳,差點沒直接把它給甩下去。</br> 意識到是狗蛋之后,許瑟連忙穩住。</br> 狗蛋在她懷里竄了竄,許瑟有些口渴,探身去車載冰箱里頭拿水,卻發現小冰箱里頭早空了忘了補貨。</br> “思琪,我下去買兩瓶水,你幫我抱一下狗蛋。”她記得,巷子外面不遠處好像是有一個小賣部的。</br> 許瑟將狗蛋遞過去,拿著手機下了車。</br> 沒多久,就帶著兩瓶冰水過來了。</br> 右手上那瓶已經空了一大半,她把左手那瓶還沒打開的給陳思琪。</br> 陳思琪接過的時候,卻忽然眼尖地瞟到她左手上有一小塊皮膚顏色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樣。</br> 許瑟是那種冷白皮,夏天也沒曬黑,雖然手臂上那塊皮膚的顏色很淺,但是因為她皮膚白,跟周邊一對比,就顯得格外的突兀了。</br> 陳思琪道謝的話就這么卡在了嘴邊,疑惑地問道:“你手上這個是什么?”</br>m.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