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瑟沉默了下來,孟真真停頓了一下,又自顧自地說著:“其實說句實話,我覺得你對陸大學神可能就是,嗯——”</br> 她想了想怎么形容:“就是那種,仰慕?”</br> “大概是是這個詞吧,”孟真真傻乎乎地笑了聲:“許瑟瑟,也許你自己都沒發現,你提到陸大學神的時候,跟提到希波克拉底的時候差不多,你把他偶像化了,帶了偶像濾鏡去看他。”</br> “也不是說這樣不好吧,就是,你就像是追星一樣,但是你追他的時候,是站在仰慕者的角度來追的,而不是站在跟他平等的角度去追他。”</br> “許瑟瑟,追星和摘星是有區別的,你一旦妄圖把他摘下來,一切就都變質了,如果追到了,白月光就變成了米飯粒兒,追不到的話,他就成了你的一個執念。”</br> 最后,孟真真總結道:“許瑟瑟,這樣一點兒都不好,你后來追他的時候,都變得不像你了。”</br> 許瑟過了很久,才問道:“你是不是背著我上了補習班?怎么突然這么有深度了?”</br> 孟真真一噎,白眼一翻:“我一直都很有深度的好不好?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br> 許瑟扯了扯嘴角,左手又冷了下來,她重新把手臂放在熱水袋上方。</br> “真真,你是怎么發現的?”許瑟問。</br> 誰知道孟真真聽到她的問話后又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還略帶生氣地哼了聲,傲嬌道:“還不是你。”</br> 許瑟也跟著輕笑起來,問她:“我怎么了?”</br> 她又傲嬌地哼了聲:“你不會就忘了吧?你當時還因為江御兇我了,我勸你別追陸亭的時候你都沒有兇過我。”</br> 她咬牙罵道:“重色輕友。”</br> 許瑟隱隱約約好像記得有這么一件事,孟真真還以為她生氣了,大晚上的給她發了好多條信息道歉。</br> 她捂臉:“那這么一說我好像還真的挺渣的,不喜歡人家還追他。”</br> “你這不是沒追上嘛,你要是追上了之后才發現,把人甩了,那個才叫渣呢。”孟真真犀利地吐槽。</br> 許瑟嘴角抽了抽,對于她這個話不知道怎么反駁。</br> “不說了不說了,邱衍給我打電話了,拜拜拜拜。”孟真真說完這句話就啪的一下把電話給掛了,都沒給許瑟說再見的時間。</br> 許瑟面無表情地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想起一分鐘前孟真真罵她的那句“重色輕友”,呵了聲:“你才重色輕友。”</br> 她把手機放下,手機屏幕的熒光漸漸熄滅,房間里重歸黑暗。</br> 許瑟右手伸進被窩,將熱水袋拿出來。</br> 熱水袋還有些燙手,許瑟把熱水袋隔著被子放到肚子上。</br> 明明之前還困得不行的,現在卻格外清醒。</br> 大概是麻藥勁過了,這會兒左手傷口處慢慢疼起來。</br> 許瑟更睡不著了,到了最后,她疼得那一塊兒地方都有些麻木了。</br> 就這么睜著眼在床上躺了半個多小時,快六點的時候,許瑟終于躺不住了。</br> 她把熱水袋拿開,坐起身,掀開被子準備下床。</br> 她沒有開燈,下意識地伸腳去找鞋子的時候,腳尖卻碰到一個毛絨絨的東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