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她剛剛就是那么隨口一問,也沒有要許瑟回答。</br> 吹風機其實就放在梳妝臺上面,很顯眼的位置。</br> 秦蓁去把吹風機拿了過來,陽臺有插頭,秦蓁把吹風機插上,等風溫熱起來,才站到許瑟身后,撩起她的頭發,一縷縷地吹著。</br> 秦蓁的動作很輕,吹風機隔著的距離也很合適,不會太燙,也不會冷。</br> 她把許瑟前邊的頭發撩起,手當著頭皮以免被燙到,給她吹了吹發根。</br> “不吹干頭發,容易脫發的。”</br> 許瑟昏昏欲睡間,聽到秦蓁如是說。</br> 大概是夜色太惑人,也可能是秦蓁的動作太溫柔,許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來了睡意。</br> 秦蓁見她眼皮子上下打著架,笑道:“困了就先睡一會兒吧。”</br> 許瑟打了個哈欠,強撐著睜開眼:“你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說嗎?”</br> “沒關系,等吹完頭發我喊你。”</br> 許瑟“嗯”了聲,閉上眼睛,卻沒有睡著。</br> 她能感覺到秦蓁給她吹頭發的動作,認真又溫柔,很像……媽媽。</br> 意識到這一點后,許瑟猛的睜開眼睛,噌的一下坐起來。</br> 她的頭發還有一縷在秦蓁手上,這么一坐起,扯得頭皮都疼了一下。</br> 秦蓁趕緊松開手,關了吹風,伸手去揉她的腦袋:“沒事吧?”</br> 只是手還沒碰到許瑟的頭,就被她側頭躲開了。</br> 秦蓁的手生硬地停在半空中,頓了一下,而后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br> “發尾還有一點沒干,不吹了嗎?”</br> 許瑟抿著唇,點了點頭:“不吹了。”</br> 秦蓁道“好”,把吹風機的插頭給拔了,纏好準備放回去。</br> 她放完東西回到陽臺后,許瑟瞥了她一眼就移開了視線。</br> 許瑟盤腿坐在躺椅上面,沒有看秦蓁,目光一直盯著外面的那盞路燈,語氣生硬:“有什么話要說嗎?”</br> 秦蓁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握放在腿上,她試探地看了眼許瑟,卻發現許瑟很刻意地避著她的視線。</br> 她暗自嘆了口氣:“瑟瑟。”</br> 許瑟身子一僵,含糊地“嗯”了聲。</br> 秦蓁知道她現在有些抗拒,也沒有急著開口,只是陪著她一起,盯著那盞路燈看著。</br> 過了挺久,許瑟態度似乎軟化了下來,她偏頭,正好對上秦蓁的目光。</br> 許瑟怔了一下,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喊她什么。</br> 仔細算來,先前她一直都是喊秦蓁秦秘書的,但是自從發現秦蓁和許光在一起了之后,她就不怎么跟秦蓁說話了。</br> 再后來,秦蓁和許光出國,她和秦蓁兩人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br> 所以,這會兒,許瑟忽然就不知道該喊秦蓁什么了。</br> 秦蓁大概是知道她的局促,主動解圍:“許總應該和你說了吧。”</br> “你們結婚的事嗎?”許瑟問道,見秦蓁點頭,她才似懂非懂道:“說了。”</br> 她很平靜地攤了攤手:“我沒意見。”</br> 秦蓁愣了一下,她知道許瑟不會阻攔,但是至少會不高興,所以她才過來,打算和她聊聊天,結果沒想到許瑟這么平靜。</br> 她回過神,就對上了許瑟澄澈的眸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