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之后，他長長呼出一口氣，拍拍胸口，掃了江御一眼。</br> 雖然這臭小子氣人了一點，但是看著還挺有耐心，坐這坐了這么久，也沒有見到他不耐煩的樣子。</br> 趙老爺子暗暗點了點頭，抬抬下巴問道：“你知道那幾天，那臭丫頭成了什么樣嗎？”</br> 江御皺眉：“她有名字，叫許瑟，不叫臭丫頭。”</br> 趙老爺子：“……”</br> “行，那你知道許瑟那幾天是個什么樣嗎？”</br> 江御眼睫顫了顫，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閉了嘴，搖搖頭。</br> 趙老爺子敲了敲桌面，板著臉：“她那幾天就跟丟了魂一樣，文件文件看不進去，開會開會走神，工作處理得一塌糊涂！”</br> 老爺子語氣嚴厲地說了一通，這些話砸在江御心尖上，不知怎的，他忽然就腦補出了那個畫面。</br> 覺得有些驚訝，他確實沒有想到，許瑟會這個樣子。</br> 趙老爺子看他這個表情，嗤笑了聲：“是不是沒有想到她會這樣？”</br> 江御唇瓣微張，點了點頭。</br> “我也沒想到，”老爺子皺著眉，繼續批許瑟，“堂堂一個總裁，把私事帶到工作上面來，因為兒女情長影響工作到那種程度，這要是放在以前我還在公司的時候，絕對把她罵得狗血淋頭。”</br> 江御心道還好老爺子已經退下去了。</br> 這話他也就心里想想，沒有明說出來，怕老爺子氣得心臟病發。</br> 等老爺子罵完，江御才低頭認錯：“我的錯，不能怪許瑟。”</br> 老爺子哼了聲：“我也沒說你沒錯，用不著上趕著挨罵，待會兒就說到你了。”</br> 江御：“……”</br> 行，趙老爺子是老人家，他尊老愛幼，罵他他就聽著，別跑到許瑟跟前罵她就行。</br> 趙老爺子被他這么一打斷，忽然就記不起來自己要說什么了，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心里一梗。</br> 他甩了甩手，傲嬌地轉過頭：“你別以為你自己自作主張就是為她好，臭丫——”</br> 老爺子頓了一下，轉了個彎：“許瑟她是個有主見的孩子，你可以處處為她著想，但是你不能打著愛她的旗號，剝奪她做決定的權利，她有權利選擇是躲你身后，還是跟你一起面對。”</br> “感情最重要的是什么？”趙老爺子瞥他一眼，自己回答了，“是尊重。”</br> 江御指尖蜷了蜷，仿佛明白了什么。</br> 老爺子也說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靠他自己領悟。</br> 江御約了程清討論網吧的事，他回到江城，總不能什么都不做，靠著許瑟養。</br> 雖然他前幾年掙得錢足夠用了，但是他得有他的事業，他還得養許瑟。</br> 他還在打比賽的時候，就想著以后退役回江城了，要開一家電競網吧。</br> 正好程清接手了自家產業后，也沒什么時間運營網吧，江御就打算把玉泥路的那家網吧盤下來，改造一下。</br> 江御從咖啡館出來后，上了車。</br> 他在車上呆坐了會兒，回過神后才發動車子。</br> 腦子里卻又忽然響起老爺子最后和他說的那段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