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張了張唇,意識到邊上還有外人,又趕緊閉了嘴,把手機拿開了一些,對理發師道:“你先出去吧,我躺會兒,讓頭發吸收吸收。”</br> 理發師:“……”</br> 她約的是單間,等理發師出去帶關上門之后,白棠才頭頭是道地和許瑟分析:“你想啊,你倆都在一起那么久了,這有什么好害羞的?感情嘛,就是平淡中帶點激情,這樣才不容易變質是不是?”</br> “可是——”</br> 白棠大大咧咧地打斷她:“哎呀,有什么可是的,江御生日是不是快到了?你想好送什么了?”</br> 許瑟:“……沒。”</br> 雖然覺得白棠是在忽悠她,可是不得不說,許瑟似乎真的有點被忽悠動了。</br> 甚至覺得,她說得還有點道理。</br> 完了。</br> 許瑟生無可戀地抬頭,透過鏡子看到不知何時紅了臉的自己。</br> 抬手一摸,燙手得很,甚至有越來越燙的趨勢。</br> 她頭往后仰,渾身上下仿佛都寫著“我人沒了”這四個字。</br> 她在這邊生無可戀地低聲哀嚎,白棠卻還在繼續忽悠:“所以啊,你反正也想不出來送什么,不如就……嘿嘿嘿~”</br> 白棠說著說著,不知道腦補了什么,笑得怪異又有些猥瑣。</br> 許瑟:“……”</br> 許瑟捏捏眉心:“白棠,你正常點,你這樣我害怕。”</br> 白棠清清嗓子,正經起來:“你再想啊,江御他想要什么?”</br> 要她。</br> 江御什么都不缺,也沒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br> 唯獨對她,才會有大的情緒波動。</br> 許瑟咬著手指,不是很肯定地問道:“你說我送他一臺游戲本怎么樣?”</br> 白棠:“……”</br> 白棠翻了個白眼,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孺子不可教,孺子不可教啊。”</br> 其實別說是白棠,就連許瑟自己,在說完之后,都覺得自己腦袋抽了。</br> 江御手上的游戲本配置已經是頂級的了,而且他現在回來了,忙著網咖的事,打游戲的頻率大大降低了。</br> “我頭發還沒洗完呢,我先去洗頭了。”白棠打了個哈欠,“你自己看著辦吧。”</br> 她一副不想管許瑟了的樣子,可是在掛電話之前,還是沒有忍住補充了一句:“你買都買了,退什么呀,就算現在不用,說不定以后也會用得到呢。”</br> 她說完就掛了電話,根本不給許瑟猶豫的機會。</br> 嘟嘟聲在耳邊響起,許瑟又回想了一下白棠說的那些話,最后下定了決心。</br> 她其實給白棠打電話,并不是簡單地為了和她說自己下單了的事。</br> 她就像是做了壞事的小孩兒,心里惴惴不安,急于找一個人給自己一顆定心丸而已。</br> 而白棠說的那些話,剛好能讓她忽略掉自己心里的不安感。</br> 自欺欺人完之后,許瑟站在鏡子前面,拍了拍胸脯,刻意地將這件事拋在腦后,而后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br> 可是事實上,這似乎并不是許瑟說忘記就能忘記的。</br> 她腦子里時不時會浮現出江御在她耳邊壓著聲音說“穿穿看好不好”的場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