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鹿趕緊扶住往后滾的棍子,見江御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像是要摻和進去的樣子,連忙提醒:“嫂子說誰敢砸這里的東西就是跟她過不去。”</br> 原本想踢椅子踹人的江御,抬起一半的腳硬生生一轉,踹向了旁邊的一個人。</br> 云漸正打著架,被從后面踹了腳,往前一撲。</br> 他為了站穩,下意識地揮了下拳,拳頭剛好砸在對面領頭那人的鼻子上。</br> 云漸:“……”</br> 對面領頭的:“……”</br> 他這一拳用的力氣有些大,那人鼻血一下子就出來了。</br> 對面領頭的也是個暴脾氣,罵了句臟話,抬起手袖子擦了一下鼻血,就捏著拳頭沖過來了。</br> 云漸都來不及回頭看看是誰踹的他,忽的感覺到一陣風迎面而來,他也只能顧著這邊。</br> 江御有些尷尬地蹭了蹭鼻梁,回過頭掃了眼不遠處抱著棍子看戲的阿鹿。</br> 阿鹿心領神會,右手在嘴巴前面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保證自己絕對守口如瓶。</br> 許瑟拿著兩袋棉花糖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江御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和那群人打起來了。</br> 他外套脫了,白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也解開了一顆,隱隱露出鎖骨。</br> 他打架仍舊像以前那樣狠,不打人臉,專門挑著衣服遮蓋下的地方打。</br> 用腳用得最多,長腿一踹,挨打的那個人就能被踹出好遠。</br> 許瑟有些懵,從棉花糖袋子里拿了顆糖塞進嘴里,一臉懵逼地看著一群人打架的場景。</br> 正好江御踹完一個人以后,反手揪住了從他背后偷襲的那個人的衣領,將他摔了出去。</br> 摔的時候還特意避開了電腦這貴重的東西。</br> 許瑟提醒的話都到嘴邊了,見他不用自己提醒,就解決了后面的人,于是又把話吞了回去,順帶又塞了一顆棉花糖在嘴里。</br> 那邊戰局已經結束了。</br> 還站著的就剩江御和云漸,二狗勉勉強強能扶著桌子站穩。</br> 對面挑事的那群人,躺地上好半晌沒能站起來。</br> 江御淡淡地往地上掃了眼,把袖子放下來,單手扣上袖口,眉眼間的戾氣還沒完全消散,他聲音有些冷硬:“記得賠錢。”</br> 他扣完袖口,轉過身,就看見了站在不遠處一邊吃糖一邊看戲的許瑟。</br> 某人看得津津有味,見結束了,表情甚至還有些可惜。</br> 江御唇角抽了抽,大步走過去。</br> 他在她面前站定,兩人對視,半晌沒人說話。</br>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江御下意識伸手去她手里拿糖,許瑟回過神,趕緊往后一縮。</br> 江御委屈地皺皺眉:“許瑟——”</br> “芒果味的,”許瑟趕緊打斷他裝模作樣的委屈,想了想哄道:“我待會兒去給你買抹茶味的棉花糖。”</br> 江御暗自勾了勾唇,面上裝出來的委屈卻還沒完全散去:“好。”</br> 許瑟手里還捏著一顆糖,指了指他身后:“打完了?”</br> 聽語氣像是戲沒看夠。</br> 江御心里無奈地嘆了口氣:“打完了。”</br> 許瑟若有所思地“噢”了聲,然后提醒:“記得讓他們賠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