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瑟被他一聲姐姐叫得心都顫了兩下,她知道自己騷不過江御,于是很有自知之明地見好就收:“我錯了。”</br> 江御不依不饒,繼續蹭蹭她的脖子:“姐姐沒錯,姐姐怎么會有錯呢?”</br> 許瑟手抵住江御硬湊過來的腦袋,脖間被他頭發蹭得有些癢癢的。</br> 她腿抬起,抵在他腿上,半瞇著眼威脅道:“江御,想滾下床你就繼續。”</br> 江御動作頓了下,往后退了退,“起床?”</br> 許瑟原本已經醒了的,聽到要起床,頓時又困了。她打了個哈欠,手從被子里鉆出來,伸了個懶腰:“幾點了?”</br> “八點半差兩分。”江御坐起身,從旁邊的床頭柜上拿了手機,塞到許瑟手里。</br> 許瑟揉揉眼睛,開鎖看了眼。她不想起床,就躺在床上刷手機。</br> 刷著刷著,忽然意識到不對勁。</br> 她的手機,不是放在客廳嗎?</br> 她隱約記得,昨天中午,江御喝醉了說胡話,她用手機錄音,打算等他醒了后放給他聽,讓他跪搓衣板來著。</br> 再之后,她就被江御扛回房間了,手機也放在桌子上,沒有管。</br> 可是現在卻忽然出現在了臥室里。</br> 再聯想到江御剛剛說的那些騷里騷氣的話,許瑟稍微一捋,就全都明白了。</br> 她坐起來,握著手機,看向江御。</br> 在她視線轉過來的一瞬間,江御就知道她要說什么了。</br> 不等許瑟說話,江御率先開口:“不小心碰到的。”</br> 許瑟的鬧鐘忘了關,江御醒得早,出去的時候,手機鬧鐘剛好響起。</br> 他去關鬧鐘,關完就看見了還在錄音的界面,再一看時長,十七個多小時。</br> 江御:“……”</br> 這手機電池真行。</br> 他按著時間推算了一下,仿佛明白了什么。于是結束錄音點了播放,從頭聽了一會兒。</br> 許瑟隱隱約約記得自己是要用錄音威脅江御的,可是看江御聽完了錄音還不緊不慢毫不慌張的神情,她倒是一時不知道要做什么了。</br> 江御勾了勾她的手機掛墜,狀似不經意地問:“許瑟,你昨天說追我——”</br> 他抬頭,挑了下眉:“真的假的。”</br> 許瑟“啊”了聲:“你不是說不要嗎?”</br> 江御沒有說話,只直勾勾地看著她。</br> 許瑟被看得有些心虛,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握得緊緊的,義正言辭、鏗鏘有力:“但是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追。”</br> 得到她肯定的保證,江御才垂下眼,唇角勾起,嘴上卻道:“你要是不愿意也沒關系,不勉強。”</br> 許瑟隨意搭在被子上的手攥了攥拳,唇角抽了抽。</br> 這幅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多大度呢。</br> 實際上就是個小氣鬼加醋壇子。</br> 許瑟把這句吐槽咽了回去,扯開一抹笑:“愿意愿意,不勉強。”</br> 江御笑出聲來,揉了揉許瑟的腦袋,結束了這個話題:“起不起床?”</br> 許瑟還沉浸在怎么追他的思緒中,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br> ——————</br> 接下來一整天,她都一言不發,江御在書房看書,她就拿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