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唐精兒聽罷,氣得直跺腳,一旁的珠兒急忙拽住她,示意其冷靜下來,她看了看那馬上的趙凜,無奈只好乖乖上了馬車。
馬車上,唐精兒憤憤不平著。
“這什么人啊!我沒資格走正門,那怎么就有了資格跟他進宮了!”唐精兒坐在車上憤憤道,氣得臉色通紅,她容貌本就嬌媚,只是淡施粉黛便已是美艷不可方物,如今生著氣,那嬌美的臉龐更是靈動明艷。
“哎呀,你也別生氣了,等會兒要見的可是皇上啊,皇上跟前你可不能亂來。”珠兒勸道。
“哼,就他這樣的人,他的兄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唐精兒還是不解氣的哼道。
“噓!”珠兒嚇得噤聲,“亂說話可是要被殺頭的!”珠兒一把捂住唐精兒的嘴,一邊警惕的探了探頭。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過過嘴癮還不行嘛!”唐精兒一邊扯下珠兒的手,一邊氣得嘟囔道。
“不過這一次賞花似乎端王爺也會去。”珠兒小聲說道。
“端王?”唐精兒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稱,這半年她一直都待在王府偏院里,連下人都不認識幾個,更別說這些個王爺了。
“是啊,剛剛我聽正門的小廝過來說端王打人來問我們王爺動身了沒有,說是想一同往宮里去的。”珠兒說道。
“端王又是誰?”唐精兒隨口問道,她心里可不在乎他們誰是誰的。
“端王是我們王爺的同胞兄弟,我們王爺排行第三,端王排行老二。”珠兒解釋道,她之前跟著唐孤子一家住在洛陽,對這京城的事情自然也清楚一些。
“哼,我才不管他幾個兄弟呢,這人渣天底下是再沒第二個了!”唐精兒氣呼呼的罵道。
車子行了一陣子,唐精兒坐在搖晃晃的車上,差點睡著了過去。
“王妃,到了。”忽然車子停止了晃動,丫鬟珠兒輕聲道,昏昏欲睡的唐精兒只好強打精神來,在丫頭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唐精兒剛下了馬車便看到那朱紅色的宮墻大門,高大宏偉的立著,周遭站著一列列的披甲帶刀的侍衛,戒備森嚴,難免讓人心生敬畏。
“哎喲喲,昭王爺啊,好久不見啊!”唐精兒腦袋都還覺得有些暈乎乎的,還沒完全站穩,就忽然聽到有人說話,那聲音聽起來是個年輕男人,而且那聲音聽起來明朗和悅,跟一貫嚴肅的趙凜是完全不一樣類型,唐精兒很久沒有聽到這么輕松悅耳的聲音了,聽罷急忙循聲望去,現那說話的人正在朝她們走來,只見那人身材高大,一身鵝黃色的長袍,腰間扎著一條嵌玉的金絲腰帶,手中拿著一把紙扇子,烏黑的頭整齊的束成冠,面龐白凈略帶些許青須,容貌英俊,而眉眼間竟然有幾分與趙凜相似,只是那陌生男子笑容滿面的,一對笑眼并不像趙凜那般凌厲,反而是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看上去也不像趙凜那樣讓人覺得陰森而害怕不敢靠近。
“哎呀呀,這可就是我的三弟妹?”那陌生男子笑容滿面的上前來,手中的折扇朝唐精兒輕輕一指,一邊微微欠身作揖一邊笑容可掬的問道。唐精兒一頭霧水的看了看趙凜,再看了看那陌生的男子,她本來便是不善交際的人,面對這么熱情的陌生人,唐精兒一時之間也啞巴了,只是愣愣的躬了身還禮。
“嘖嘖,弟妹可真是傾國之姿啊,看來我這三弟洪福不淺吶!”還沒等唐精兒說出話來,那陌生男子站直了繼續笑著說道,那模樣看上去是個健談之人,從他說的話里,唐精兒倒是明白了這個人是趙凜的哥哥,可是她看著這倆個人,除了眉眼間那幾分的相似之外,完全不像是親兄弟的模樣,一個是皮笑肉不笑的笑面虎,而另一個則是溫雅風趣的俊朗公子。
“哼,端王好興致,既然早到了怎么還不進去。”趙凜冷哼一聲道,那神情依然是冷冰冰的,站在一旁的唐精兒聽了,不由得一愣,一雙水眸睜得明亮,看了看那端王又瞥了瞥身側的趙凜,看著這兄弟倆個,一個笑嘻嘻一個冷冰冰,好不尷尬。
那端王趙祺的興致絲毫沒有因為趙凜的冷言冷語而減弱,他看了唐精兒一眼,倆人目光不巧對上了,唐精兒只好再禮貌的行了個禮,尷尬的笑了笑,端王趙祺也微笑示意回應,舉止從容隨和。
“唉,我這不是等著你們嘛!”端王拉長了聲調,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樣道,“今早打了人去問你們何時出,誰知府上人說昭王妃還沒睡醒吶!這不等著嘛呵呵——”端王笑嘻嘻道,說著還不忘瞥了唐精兒一眼。
唐精兒一聽趙祺說的話,臉上登時一陣羞赧,不由得尷尬的低下頭,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邊淡然自從的趙凜,嘴中說不出話來。
“弟妹現在可休息好了?”趙祺看著唐精兒又笑著問道,唐精兒抬頭看了看他,那模樣倒是有幾分關切,但是唐精兒卻覺得這個端王說的話都有些不合時宜的,也不知道他是刻意的,還是不知道。
“呵呵,休息好了,王爺費心了。”唐精兒硬著頭皮矮身應道,若是在那昭王府中,唐精兒也用不著這樣端著扮著,但是現在出了王府,她就是外人眼中名正言順的昭王妃,她也不得不拿出點王妃的樣子,畢竟這事剛剛趙凜可是特意囑咐她了,別給他丟人就是了。
“唉~叫什么爺啊,以后叫我二哥哥就好,”趙祺認真道,“昨夜想必是勞累了,多作休息也是應該的,弟妹身嬌體弱的,可要保重好身體啊。”趙祺瞥了一眼趙凜,笑著說道。
唐精兒聽著那話,臉上滿是火辣辣的,只好硬著頭皮應承著,她現在似乎也有些理解趙凜對他這位二哥的態度了,唐精兒悄悄多看了幾眼那端王,雖然模樣俊俏,可是沒聊幾句卻倒覺得這端王油嘴滑舌的,而趙凜則有時候半天不吭一聲,倆兄弟的性子差得可叫一個天南地北。
“呵呵,時候不早了,我、我們是不是該進去了?”唐精兒擔心那趙祺再說出什么讓她招架不住的話來,急忙笑呵呵的建議道,她看了看趙凜又看了看端王,心里只想著早點結束這場兄弟間的寒暄。
“哎唷!你看我一時見了弟弟弟妹倒忘了時辰了,那咱們走吧,可不能讓皇上等久了呵呵”趙祺扇起紙扇優哉游哉道。
唐精兒暗暗松了一口氣,那趙凜一路上都冷著一張臉,而他往常的臉似乎也不像這般冷,似乎是見了端王趙祺之后,臉色更是陰沉了,而那趙祺笑呵呵的輕松自在,絲毫沒有因為趙凜的冷傲而影響心情,唐精兒夾在倆人中間走著,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的,尷尬不已。
丫鬟侍衛們一律在宮外候著,趙凜唐精兒以及端王趙祺三人進宮面圣。
唐精兒第一次進宮,滿心的好奇,一路上既是悄悄打量來往的宮娥太監又是暗暗觀察那些面目嚴肅的侍衛,那新鮮模樣就跟劉姥姥進了大觀園一般,不過趙凜趙祺兄弟倆倒是優哉游哉,來往的宮娥太監們見了倆人也都紛紛躬身行禮,十分恭敬。
趙凜趙祺是忠順王所生,而忠順王是那先皇的親弟弟,早年一直跟隨先皇南征北戰,戰功無數,創下新宋基業,可謂是新宋開天辟地之人,后不幸戰死沙場,到了子輩之中,三子趙凜頗得其當年之姿,趙凜也繼承了其父王的遺志,英勇征戰,輔佐君王,而當今皇上也是最為信任自己的三堂兄趙凜的。
三人一路跟著前頭的太監走著,穿過宮門長廊,幾番進出,唐精兒只覺得腿都走酸了,一路上宮殿巍峨,朱墻高筑,唐精兒倒也不是第一次進宮廷之中,故宮景點她倒是去了幾次,但是在宮里還住著真皇上真太監的時候進宮,這還真是第一次。
終于,三人在太監的引路下來,來到了御花園之中,這皇家園林中景色別致,處處都是別出心裁的設計,花壇假山、奇花異樹琳瑯滿目,唐精兒看著這地方跟自己以往逛的公園不一樣,這里的花草倒不像是人工整齊栽種的,倒有一種參差錯落之美,宛如自然仙境一般,景致雖然不同凡響,但是唐精兒本不是喜愛花草之人,所以都是看了一眼便匆匆忘了。
三人走到花園中央的一座小亭子前,那亭子周圍站著眾多的宮娥太監,亭子中也隱約的傳來談笑的聲音。
“皇上,端王爺、昭王爺來了。”中年太監躬身上前對那亭中的人說道。唐精兒跟著趙凜兄弟倆個站定,等那太監回話,她好奇的悄悄抻了抻脖子往前看了看,但是那亭子掛著珠簾,并不能看清里面的人。
“快請。”太監剛說罷,便聽到亭子里的人大聲說道,那聲音清脆溫醇,聽來心情十分的愉悅。
“倆位王爺、王妃,請~”回話的太監笑著請道。趙凜趙祺隨即信步上前往那亭子中去,唐精兒愣頭愣腦的跟著。
“皇上。”剛一進亭子,趙凜趙祺二人便對那亭中身穿黃袍的玉面男子行禮道,唐精兒急忙也跟著草草行禮,她偷偷抬眼看了看那皇上,要不是身上穿著黃袍,怎么看都像是一個文弱的清秀書生,相貌清俊而典雅,十分斯文風雅。而唐精兒還注意到了那皇上身旁站著的一個美麗的女子,那女子身上穿著一套素青底的宮廷襦裙,頭上裝飾也多以玉為主,并不十分張揚奢華,那女子面龐清麗,一對彎俏的柳葉眉,一對秋波杏眼,顧盼生輝,唇邊梨渦淺笑,十分的溫婉動人。唐精兒聽珠兒說過,今天是皇上跟貴妃請的,她想那女子自然就是在宮中受專寵的張貴妃了。
“說好的午時一刻來,幾位可是來晚了啊,這回總該罰了吧?”剛一進亭子,皇上便笑著指了指趙凜幾個道。
“唉~這可不能賴我,我可是一大早就起了的。”這時端王瞥了一眼唐精兒,一手攤開紙扇,故意拔高了聲音說道,眼神中憋著笑。唐精兒不禁得將頭埋得更低了,她暗暗咬了咬唇,心里對這個多事的端王感到不爽快。
“哦?那是誰賴床了?”皇上一時來了興趣,笑著問道,唐精兒暗道糟糕,難堪得抬不起頭來。
“回皇上,今日正好有邊關來的探子前來匯報情況,所以便晚了些。”趙凜不卑不亢的恭敬應道,一直都繃著的一張臉,似乎有所緩和,那若有若無的笑意又重新浮了出來。唐精兒聽罷,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氣,瞥了瞥趙凜,眼神中帶著一絲為其解圍的感激之情。
“這么說昭王是因為公事來遲了啊,可惜可惜啊,朕還想著怎么罰你們幾杯酒呢。”皇上笑著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遺憾。
“臣是因公務纏身,不過端王來晚了想必另有原因的。”趙凜冷冷的瞟了一眼趙祺,一本正經道,眼中有些得意。
“哎你、你!”趙祺見他將鍋甩到自己頭上,立馬急了起來。
“昭王說的有道理,”皇上聽罷點了點頭道,“那二王兄你又是因為什么事情來遲了?”皇上笑著問道,倒有幾分故意。
“皇上,那我、我也是因公來晚了!”趙祺不服氣,也挺了挺胸膛道。
“哦?二王兄你什么時候有了公事來了?我怎么不知道哇?”皇上笑嘻嘻的上前問道,趙凜則是優哉游哉的站在一旁,似乎等著看熱鬧,而唐精兒看著他們兄弟拌嘴,也插不上話,只知道傻呵呵的跟著笑。
“呵呵,皇上,既然端王昭王都因公事來晚了,那這次就放過他們吧,咱們將來有的是機會罰呢,”忽然,站在皇上身后的宮廷女子上前來道,那聲音溫柔似水,把唐精兒都聽愣了。
“嗯,愛妃言之有理,那這次就饒了你們。”皇上沉吟一聲,隨后爽快贊同道,他一手自然的扶住女子的后腰,倆人親昵無邊,就跟尋常人家的夫妻一般恩愛著。
“皇上你也真是的,王嫂嫂第一次進宮你卻只顧著罰酒。”那女子看了一眼唐精兒,隨后對那皇上嬌嗔道。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都忘了今天請了昭王妃一齊來了!”皇上聽罷,往自己頭上輕敲一記,恍然嘆道。
唐精兒一聽是提到自己了,急忙臉上堆起笑容來,準備按著珠兒教的對這皇上貴妃行個大禮。
“三王嫂身體可大好?”可還沒等唐精兒行禮,那皇上便上前關切問候道,唐精兒聽罷一愣。
“啊?”唐精兒一時之間也顧不得自己是在皇上貴妃跟前了,她本來就不適應,這皇上突然問,她也就自然而然的表現出了詫異,畢竟她不記得自己有生什么大病的。
“聽昭王爺說王妃自大婚來身體便不舒適,不知道今日是否好些了?”那張貴妃也上前來關切問道。
唐精兒一聽,便明白了原委,她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一眼趙凜,雖然心中憤恨著,但是想到趙凜在出門之前叮囑過她的話,唐精兒不得不忍下心中不快,隨機應變起來。
“呵呵,多謝皇上貴妃掛念,已經大好了。”唐精兒無奈笑著應道,她這時才明白那趙凜今天帶她來是想讓她跟他演一場夫妻恩愛的戲。
“一直聽聞昭王妃是個絕代的佳人,我還不信,今日親眼見了果真是讓我心服口服了呵呵——”張貴妃掩嘴笑道,唐精兒聽到夸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三王兄看上的人自然是傾國傾城的佳人。”皇上看了看自己身側的張貴妃,笑容滿面道,眼神中滿是柔光。
“那我就不是傾國傾城的了?”誰知那張貴妃斜眼瞥向皇上,眼中噙笑道。
“是是,朕看上的人自然也不會差。”皇上趕忙忍笑道,倆人像足了尋常人家的夫妻,打情罵俏的,倒不像外人臆想的生分。
“噗嗤,沒羞沒臊的呵呵”張貴妃被皇上的話一逗,忍不住笑彎了腰。
唐精兒看著皇上與張貴妃的親昵相處,驚訝之余也不由得羨慕了起來,她沒想到原來皇家中也有這樣的夫妻情趣。
“那先前我讓人送去的那些補藥可都吃了?”貴妃一番玩笑之后,又問唐精兒道,言語中滿是關切。
“也都吃了,多虧了貴妃娘娘的藥,不然這病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好得了呢。”唐精兒笑著應道,可是她哪里見過什么補藥的,那昭王府連一日三餐都不想給她供齊了呢,更別說什么補藥了,她壓根就沒聽說過這個事情,但她既然來了,便只好順著皇上貴妃的話說下去了。
“那令尊近來身體可好?自從上次朕胸悶頭疼召他進宮診治之時見過一回之后便再也未見過面,不知道他老人家在王府里住的可習慣?”皇上笑著關切道,唐精兒聽罷,瞟了一眼趙凜,看到他淡然自若的,唐精兒忽然感到一陣心酸無奈,她在昭王府半年過著什么日子也只有王府里的人知曉,而唐甄的父親唐孤子早就被趙凜關在了地牢之中,因為那唐孤子拿不出江湖所傳言的起死回生的神藥,趙凜便惱羞成怒,將他一關就是大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