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門,依舊坐在沙發上。
對面便是電腦,他正開著視頻。
沒有戴眼鏡,只看到單調的顏色在晃動。
一會,他的手機響了。
他從廚房跑出來,拿了手機又回到廚房。
我零星聽到……
“鄰居……泡面……一會就走……”
我敏感的覺得電話是他的那位朋友打來的,而那個朋友就是視頻里的人。
我瞇起眼,可照例什么也沒看清楚,而且視頻很快一閃……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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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了炒飯出來。
“別總吃泡面,對胃不好。”
說實話,我是很感激的。
這人今天等于是救了我,還給我做飯吃,而我的出現卻可能讓他與那人之間產生了某些誤會。
我猶豫半天:“我回去了。”
他也沒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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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是要還的。
第二日,我敲了他的門。
“謝謝。”
他接了碗,沒說什么。
我發現他神色憔悴,眼里盡是血絲。
我又開始聯想,會不會因為我的原因導致二人矛盾激化了?
希望是我自作多情。
“睡得不好?”我開始沒話找話。
這時有人從樓上下來,向我們這邊看上一眼,目光很是意味深長。
一般情況下,單身的男女都格外引人注意。我算是這樓里的老單身了,眼下正和一個新單身的異性站在門口,而我又是在門外……
我一個掉頭就往回走。
然后就聽他在后面低笑。
防盜門一聲巨響,那人出去了。
“笑什么?”我惱。
他也不回答。
我本已開了門,可就在這時,我腦袋也不知怎么想的,忽然回頭對他說:“我請你吃飯吧。”
他從門里探出頭,有些發怔。
我皺眉:“昨天……”
我似乎應該知恩圖報,當然,我希望他別讓我報,他應或不應我都只是想自己心里好過罷了。
他猶豫片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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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隔十五分鐘先后出現在街北角的餐館里。
為了保密,兩個人霸占了可容納十幾人的雅間。
菜都是我叫的,他不肯點。
可惡,害得我不好意思叫便宜的菜,心里的血嘩嘩的流。
他不怎么吃。
我一向吃不多,單是想著不能浪費,就拼命的吃,還得顧忌風度。
其間他接了個電話,我本以為是那人打來的,誰知是他父母,催他結婚。
結婚?跟誰結婚?
我想象翩飛。
然后又來一電話。
聽他的語氣,應是那人的,倆人似乎仍舊在計較昨天的事,零散的內容拼湊中,的確與我有關,而且那人還在追問方才自己半天打不通電話他在和誰通話。
我有點尷尬。
我覺得他應該出去接電話。
我如坐針氈了一陣,準備避開時,他已掛斷了。
沉默。
他不善言辭,我也不是沒話找話的人。
門響,服務生探了頭。但見我二人均神色嚴肅,又縮了回去。
我知道,時近餐館上客的時間,我們倆人占了這么多位子,是有點奢侈。
“他要結婚了。”
十分突兀的一句。
我一個愣怔,然后很快以我超級的想象能力完善了整個故事。
他二人是大學同班同學,還是同一宿舍。
我之前看過一些耽美的小段子,好像這種感情大多是同學同舍時產生的。
他的故事和我所了解的沒有什么不同,反正就是很不經意的感動,朝夕相處,二人起初都很掙扎,但沒掙扎過去,就在一起了。
他家是外地的,因為那人家在這里,他也就跟著留下了,這一留就是五年。
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們的事,那人近些年發展不錯,家里人便催他趕緊結婚。
“其實我知道不僅是因為家里人催,是他自己,”他苦笑:“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想過普通的日子,我明白。”
我不知道該安慰他什么,只是靜靜的聽。
不過那人也太自私了點,既然自己想要選擇大多數人認可的路,為什么又要鎖住別人不放呢?
“其實我也不想放開他。”
或許這樣的人都很敏感吧,他能準確的猜到我在想什么。
“這么多年了,明明知道不可以,可是就想當初決定在一起一樣,仍是無法決絕的分開。就像他一直瞞著我交女朋友,直到要結婚了才打電話告訴我。傷心,憤怒,可還是原諒他。”
他說了許多,到最后,我問他:“這些事還有誰知道?”
“除了當年知情的兩個同學,現在的圈子,就是你。”
“你怎么會想到要告訴我?”
我和他不過見了幾次面吧,完全的陌生人,他不會是有什么企圖吧?或者他在跟我編故事?
不過我自小就發現自己有傾聽的天賦,周圍人也愿意把心事告訴我,難道我的潛力被他發現了?
“因為我覺得你是個Les*bian……”
我沒有噴水,因為我沒有喝。
靠,老娘哪像蕾絲了?我也是長頭發大眼睛風姿楚楚,就是身材中性了些,可也不是我的錯啊?是因為我一個人住,家里總沒有男人來往,對男人又視如洪水我就蕾絲了?不就是對你說話聲大了點語氣橫了點,你也沒缺個牙掉塊肉,也不想想到底是誰逼我發火?
是不是自己有某些方面的傾向就希望別人也這樣便可收獲平衡?
我想怒。
可他靜靜的坐在那,讓人怒不起來。
怪不得他對我也放松警惕,原來只要我是蕾絲他也就安全了,是不是?
“而且,我不想你愛上我。”
撲上去咬死他的念頭猛竄一下就軟弱無力了。
自戀如此,夫復何求?
“你怎么了?”
“沒怎么,我震個驚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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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們果真也安全的來往了。
我不知該視他為兄弟還是姐妹。
他并不如影視中所展現的gay是那種扭捏的女性化,讓我一度對他身份的真假產生強烈懷疑,進而就懷疑他對我有陰謀。可又不像。
他很安靜,很斯文,在某種程度上像極了耽美漫畫中的人物,如果真的是男朋友的話帶出去也不吃虧。
而讓我對他放松警惕的表現是即便他定定的看著我,那目光也無波無瀾,我完全不用擔心他會在下一秒變成人狼,所以也絲毫沒有不自在的感覺。
這種交往使我為數不多的社交生活中多了點淡淡的色彩,就像撒在草地上的小野菊。
企鵝頭像晃動。
點開。
“吃飯了。”
我一樂,迅速的關了網頁快樂的跑到隔壁。
這就是我甘心情愿和他來往的最大因由,我再也不用吃泡面啦。
不必不好意思,上次那頓飯花了我大筆的銀子,我得義無反顧的吃回來。
他手藝不錯,關鍵是我并不挑食。
飯后主動洗碗,可謂分工明確。
他不同我謙讓,吃了飯就坐在電腦前。
我偶爾掃過他的屏幕。
他每次都在視頻,只可惜我每次都沒戴眼鏡,不知那個男人是何模樣。
他扣著耳麥,旁若無人的聊著,看來是打定了主意讓我不要愛上他了。
抱歉,本姑娘不僅對女人沒興趣,對男人更沒興趣!
只不過接觸多了,我想但凡處于我這種狀況再有點好奇心而且對耽美文又有淺顯了解的人都會想知道,他……是攻,還是受?
依我看,那纖纖弱質,應該是后者吧?
然后下一步要想象的是,他們M*L的時候是什么狀況?
當然,我可以下個鈣片研究,只是始終找不到資源,還不知該問誰要,度娘給的答案好像都過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