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拼命回想,始終想不起他什么時候告訴過我,或者是他告訴了而我忘了?好像有這個可能,不過我雖然對別的事不怎么上心對錢還是挺仔細的,而今只能希望查詢密碼和取款密碼一致或者是我的生日他的生日我的□□號碼他的□□號碼身份證的后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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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幻想的結果是卡被鎖住了,要想辦理業務需要身份證,而辦理這張卡的人是阿杰。
看著工作人員懷疑警惕的目光,我恨不能變成孫悟空把阿杰像土地佬似的念出來讓他把卡補辦后將他撕成碎片。
看來只能動用我的棺材本了。
想到這,又是出了一身冷汗,還好我立刻記起我將那張寶貝卡藏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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筋疲力盡。
我發現生活少了一個人倒累了。
我怎么遇上這么一個混蛋?!
捶床。
我憤憤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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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不知今昔何年何月何日何時。
外面的天已黑,我立志做專業寫手的第一日就這么過去了。
恨。
起床奮發圖強。
但我仍舊習慣在打字之前四處游逛,自然是先開□□。
右下角頻頻閃動,逐一點開,其中一個對話框是企鵝的頭像,旁邊標著……
我的手抽搐的就點中了它。
“小衣”。
只這兩個字,宋體,黑色,12號,未加粗,無下劃線,無表情。
他的一貫作風。
卻好像帶了聲音,如從前那樣帶著低低的柔柔的毫無預料的響在耳邊。
我看了眼發送時間,就在我昨天下線后的五分鐘。
我忽然后悔自己為什么不等那五分鐘。
呸,后悔什么?正好把今天這筆賬跟他一塊算了!
字斟句酌,字斟句酌……
十分鐘后,我還沒弄出句合適的。
對話框里倒多出一行字。
“我難受”。
我又是怔了半晌。
還記得上次他醉酒,說難受,然后就……
記憶無比清晰的翻上來,色彩鮮明的于眼前飛速劃動,我甚至能聽到刷刷的利響,然后是翻江倒海。
我思維迅捷,下手穩準狠,千言萬語化成了三個字。
你去死!
然后迅速的關了□□。
冷靜后,我忽然有點不確定我打完那三個字后有沒有點“發送”。
再次登錄。
□□一片安靜。
點開他的頭像,打開聊天記錄。
那三個字赫然躺在最后一行。
吐了口氣,冷靜等他回話。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嗯,我估計他也冷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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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冷靜著。
期間我曾后悔過。
在我印象中,阿杰雖然時不時的做出驚人之舉,然而又是個細心而敏感的人,有時我竟然會覺得他很脆弱,可是即便難過也忍著,從不說出口,所以我很少刺激他。那天說了那么重的話,也不知道他和阿浩到底怎么樣了,他會不會真的去死?
我想發信息問問,可是每次都只打了幾個字就放棄了。
我也是有自尊的。
其實他不過是個和我不相干的人,突然多出來,就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現在走了,我原本清水樣的生活多了許多細小的沙子,怎么撈也撈不干凈。
我又開始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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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黃金周。
好像許多人都去旅游了,樓內格外安靜。
午睡被驚醒。
因為有人裝修。
我不知道別處怎樣,反正自從我搬過來,這單元就沒斷了裝修,因為轉手太快,后來者總看哪都不滿意。更有意思的是,西邊那對夫妻常年在外打工,只要回來就大興土木,然后住幾天就走,回來再折騰。
我曾看過他家最近一次的成果。
我懷疑不是他就是設計師是色盲。
我又閉了會眼睛。
可是聲音實在太大,根本睡不著。
起來喝水的時候好像聽到隔壁有聲音。
心一動,急忙開了門看過去。
隔壁門口對著的走廊放著水泥、灰桶等物。
我看了一會,默默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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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房子賣了。
也好。
說明他還活著,正在奔向新生吧。
不知道新鄰居是什么樣的人,會不會很吵。
這裝修要進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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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下午都是叮叮咣咣。
我不知道一個小房子有什么好弄的,順便琢磨如果我要裝修該怎么辦。
其實我很懶,買下房子后就按部就班的按照原布局做了鋪地面粉刷等活動,屋子色彩單調,也無創意。
后來才想到可以把廚房和客廳也可以叫臥室之間的墻壁打開一部分,安個大窗子,把廚房改成臥室,這樣可能會安靜點。然后把陽臺改作廚房。
其實我不需要廚房,因為我根本不做飯。
只不過也僅僅是想法,關鍵是懶,而且不想花錢。
天已擦黑,隔壁還沒有停工的意思,聲音倒更劇烈了。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要通宵,我是不是應該去吵架。
我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在巨響下微微顫抖,不清楚隔壁是在裝修還是在拆房子。
大約八點的時候,我聽見聲音轉移到我這邊來了。
難道是嫌面積小想要把墻砍去一層?
還是個大手筆呢,我這種連在墻上釘釘子都舍不得的人真是望塵莫及。
可這是承重墻。
遇到地震的話……他們是不是想活埋自己?
我不想陪葬。
我覺得我應該反抗一下。
然而我仍舊坐在椅子上,目光冷靜的望著那面好像在顫抖的墻壁。
忽然,我看到墻壁好像黑了一塊。
然后就像鬼片里的效果一樣,黑色迅速擴大。
不同的是,擴大的同時伴著巨大的“咣咣”聲而且煙塵彌漫。
我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
沖到沙發旁把上面的衣服全部甩到床上。
這時,墻面就在我面前轟然開了個大口子。
“你們有病啊?!”
我怒吼。
我真懷疑我是不是在做夢,怎么會有這么不可思議的事件發生。
對面的大哥拿著鎬如神兵天將般朦朧在煙塵之后。
我的氣勢頓時一短,迅速想了想他們會不會要霸占我的房子而把我砌墻里。
關鍵是,這個時候我只穿著睡衣,雖然樣式比較保守。
“你……你們,你們不知道這是承重墻……你們不知道隔壁還有人嗎?”我忽然想哭。
這可怎么辦?他們把墻鑿壞了。
自獨立出來過活我還是頭回覺得這么孤單無助,頭回覺得這么恐懼。
我在這流淚,那兩位大哥像門神似的杵那。
然后我聽到土塊在地上滑動的聲音,有個人出現在裂口處。
煙塵已落,他的面容格外清晰。
我陡然氣勢上揚,順手把手里抓著的不知什么東西丟過去:“你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