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飛雪不買東方乾的賬,他說道,“如果皇上知道這件事,相信他也一定會同意我這么做的。”
東方乾體內的憤怒再度被積壓,當著整個軍營的面,云飛雪一點面子都沒給他,作為高高在上的皇子,他著實咽不下這口氣。
而他的憤怒當然也是有理由的,整個軍營包括沈名揚那一萬多俘虜都是驚愕的看著云飛雪。
面對潛龍帝國的皇子不行禮數也就罷了,而且還以這種態度何其說話,這年輕人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吧。
“本皇子只想問你一句,放他們回去的緣由是什么?”
“這個請恕我不能告知,只能給你說這是戰術計劃的一部分。”
“戰術計劃,真是笑話,那本皇子就看看你有什么戰術計劃,我們走。”
再次吃了個悶虧,東方乾一甩手轉身走出了軍帳大營,看到這一幕,洪巖和沈名揚同時長舒了口氣。
“多謝公子解圍。”
“小事,現在的三皇子可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云飛雪冰冷一笑,在苗不仁沒死之前,東方乾的確沒辦法明目張膽的對云飛雪下手。
東方乾自己也有些后悔不該讓苗不仁在路上攔截云飛雪,但他也的確想不到云飛雪連苗不仁這種高手都能抵擋下來。
“莫名其妙把一萬多俘虜送到敵軍手上去,你們說他這是在玩哪一出。”
東方乾負手前行,身邊左右跟隨著四皇子東方坤還有五皇子東方爍,只聽東方爍說道,“難道……真如那洪巖所說,這一萬多俘虜的負擔太重了?”
東方乾一聲冷笑,“你覺得這個理由說得通嗎,就算真是如此,直接殺了便是,有必要把他們送回去嗎?”
“這倒也是……”
“那……我們該怎么辦,已經兩三天了,我們也該采取點兒行動了,不然父皇那里怕是不好交代啊。”東方坤說道.
“給他交代什么,敵不動我不動,就算我們再加上凌氏軍營也不過才區區四十五萬士兵,而敵人可是整整百萬大軍。”東方乾目光冷漠,好似只是在說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問題一樣。
“可是……你想要爭那個位子,不建立一點自己的功勛,只怕……”
東方爍話沒說完,東方乾便將其打斷,“你以為建立了功勛,他就會把那個位子留給我了嗎,他中意的是他的大皇子東方齊天,我們再怎么做也不可能超過老大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那你……”
“放心,我有的是辦法,他不給我那個位子,我會自己去爭取,這次和玄蒼帝國的交鋒只是第一步而已,不用管那些俘虜,我倒想看看云飛雪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沒人察覺到,三皇子駐扎的軍營中,深夜時分,一只黑色的鴿子騰空而起朝西方騰飛而去。
靈蛟河是一條從北貫穿到南的河流,此河寬度達到數百米,據說河內常有蛟龍翻騰,震天怒吼,靈蛟河也因此而得名。
靈蛟河西方的岸邊不遠處一面高達近二十米的旗幟隨風飄揚,雖然此刻整條河上有著霧氣環繞,但旗幟上面的‘玄蒼’二字依舊是格外的刺眼,此地正是馬易武所在的軍營。
正如玖魂那件魂器所投影,整個軍營之內一片歡騰,他們既沒有進攻的跡象也沒有退守的打算,三十萬軍隊好似把這里當成了他們臨時的家。
唯一和投影之中不同的是,此刻馬易武正盤膝而坐,他周身黑色的氣流來回翻滾,強大的氣息將周圍的視線扭曲。
靈海秘境的修為展露無疑,雙手在身前上下左右來回游動,氣息更加穩固而雄渾,看樣子只差一步就能踏入二次煉體的境界。
陡然,馬易武雙手凝固在空中,緊閉的雙眼驀然睜開,霸道的目光如野獸叫人不寒而栗。
他強大感知力察覺到整個軍營忽然出現了一陣陣騷動,似乎有什么大事發生,剛剛起身的他瞧見帳門打開,一名年輕的將士匆匆走來。
馬易武眉頭一鎖問道,“發生什么事了?”
將士單膝跪地匯報,“啟稟馬大帥,二十天前被凌傲天逮住了那一批士兵,回來了……”
聽聞此話,馬易武眉頭更加深沉,二十天前他與凌傲天正面交鋒了一次,雖然那只是一次小規模的試探性觸碰,但他依舊嘗到了凌傲天手下那些士兵的強大。
同時出兵五萬,最后死傷接近兩萬,更被凌傲天俘虜了一萬多人,不過馬易武并不覺得恥辱,相反,能和凌傲天這種人物交手使他倍感興奮。
后來他奔向繼續出兵,可卻接到命令屯守原地,更不要嘗試去救那些被俘的士兵,馬易武因此按兵不動。
對他來說,那些士兵的命并不值錢,只是不能繼續和凌傲天一較高下讓他頗為不爽,可軍令如山,他只能屯守靈蛟河的這一頭。
現在想不到這些被俘的士兵竟然沒有任何征兆的回來了,這豈非是怪事一樁?
“走,帶本帥去看看。”
在這將士的帶領下,馬易武看到了沈名揚還有他身后一萬多名士兵,他們一個個看起來精神都還不錯,至少他們的眼睛格外明亮。
馬易武幾乎是下意識的問道,“你們怎么回來的?”
沈名揚冷冷一笑道,“我們回來,您是不是還不太高興啊?”
馬易武身旁這名將士眉毛一豎怒道,“你大膽,怎么跟大帥說話呢?”
沈名揚語氣更加冰冷,“我們這么多人在凌氏軍營受盡苦頭,你們倒好啊,一個個在這里風生水起滋潤的很,完全沒把我們這些人的命當回事嘛。”
只見那將士上下打量了一番沈名揚,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這些士兵說道,“受盡苦頭,我看你們一個個精神煥發力氣充足,可并不像是受苦的樣子。”
沈名揚身后一名將士頓時不樂意了,“你這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的很,兩軍交戰,俘虜卻莫名其妙被敵人給送回來了,此事只怕沒這么簡單吧。”
這話一出,整個軍營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想想也確實如此,這可是一萬多俘虜啊。
就算拿在手上去干苦力活兒都可以省去自家的許多力氣,但沈名揚他們卻安然無恙的回來了,要說這其中沒問題,誰都不會相信。
馬易武修為不弱,但他的腦子可并不是和他的實力成正比的,聽這將士一說,他同樣點頭道,“此事的確蹊蹺,你倒說說看,你們是怎么從凌氏軍營離開的。”
沈名揚并不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他說道,“我只想問問大帥您,為什么沒有任何營救的計劃和行動。”
馬易武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怒意,“這是上級的命令,本帥雖然掌管三十萬大軍,但依舊得聽命行事。”
“也就是說,玄蒼帝國放棄了我們!”
“可以這么說。”
“哈哈哈,我們為帝國出生入死,到頭來得到的就是這種待遇,你們都聽到了嗎,假如哪天你們都吃了敗仗被俘,最后就是這種結果。”
沈名揚發出了一聲癲狂的笑容,他話音落下,整個議論紛紛的大軍忽然安靜了許多,馬易武那種肯定的回答的確刺到了很多人的心。
這里的哪一個士兵不是為了帝國而放棄所有,戰場之事,誰也無法預料下一秒會不會輪到自己倒在敵軍的武器之下。
可馬易武的這句話卻讓很多人都寒下了心,難道有一天,我們也會是這樣的結果嗎?
沈名揚作為玄蒼帝國的一名將士,此刻對這個帝國已經完全失望,只因這馬易武這肯定的五個字。
他其實大概明白洪巖放他們回來的意圖,可他還是抱有一絲期望,自己畢竟是玄蒼帝國的人,自己生在這片大地上不能因為這一點恩惠而出賣自己身后的家園。
可他終究還是失望了,所以那就如洪巖所愿又如何,你想讓這里的軍心動搖,那我就幫你又怎樣?
馬易武身旁的將士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太對勁,他連忙說道,“沈名揚,你大膽,上面自有他的用意,豈容你在這里一派胡言。”
沈名揚接話道,“用意?請問是什么用意,比這一萬多人的性命都重要?”
沒人能回答的出來,因為馬易武也不知道這其中的原因,看到這里的寂靜,整個軍營也更靜了。
馬易武已經是極其的不耐煩了,“既然回來了,就好好待著,別在這里無事生非了,都退下吧。”
馬易武身旁的這將士連忙說道,“大帥,不能這么放過他們啊,你想想,那喬從、徐光他們又不傻,平白無故把這些人送回來干什么,這一定是陰謀啊。”
“那你說該如何?”
“先關起來再說。”
“關起來……”馬易武陷入了沉思,少時候過后他點了點頭道,“那就都先關起來聽候發落。”
沈名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看到的這一切,他怒喝道,“王渺,你憑什么關我們,我們做什么了?”
“就怕你做什么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王渺面無表情。
沈名揚已經不是失望了,而是絕望,敵人把自己放走了,然后自己的友軍不但不去營救,反而還要把他們關起來,這是何等荒謬的事情?
“你們看看,你們仔細看清楚,這就是我們的大帥,這就是我們的將軍,不見他們奮勇殺敵反而要對付自己人……”
噗呲……
忽然,一柄長槍從此人的前胸穿到了后背,那名將士目光冰冷道,“一派胡言,擾亂軍心,軍法處置!”
“你……你……”
這一萬多俘虜看到這一幕已是驚駭欲絕,他們瘋狂的四處奔逃想要離開此地,但只見一柄又一柄的長槍不斷收割著他們的性命。
“別殺了,別殺了,他們是自己人,他們是玄蒼帝國的士兵啊。”沈名揚痛哭吶喊,可他的聲音是那么的渺小,眼神是那么的無助,這弱小的身軀又怎能撼動他們的必殺之心。
“軍營之內,不服命令者,當殺,更何況你們回來便無事生非擾亂軍心,更加該死。”王渺怒道。
動手的大多都是馬易武身邊的貼身將領士兵,但其他人見到這一幕早已是眉頭緊皺。
剛剛沈名揚和馬易武還有王渺的對話好似回音一樣不斷回蕩在耳旁,再看到這一個又一個倒下的人,他們內心的那種堅固似乎也在慢慢松動著。
片刻過后,一萬多人僅剩下幾千,這夜顯得更加凄涼而寒冷,可王渺卻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馬易武同樣沒有開口說話,這已經算是默認了王渺的做法。
就在沈名揚快要絕望之際,只聽一聲大喝從軍營外響起,“大帥大帥,不好了,敵人渡河攻打過來了。”
“什么?!”馬易武大吃一驚,其它士兵更是大驚失色。
此刻軍心不齊,不少人內心已經開始動搖和懷疑,這個時候敵人攻打過來無疑是最佳時機,但馬易武想到的并不是這個,一直沒有動靜的凌氏軍營為何突然發起了進攻。
馬易武盯著沈名揚問道,“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沈名揚癲狂一笑,“本來我打算將凌氏軍營的情報全部告訴你的,但現在看來是沒有必要的,唯一能告訴你的是,三名皇子率領三十萬大軍到達了凌氏軍營。”
“什么?備戰……快備戰……”
馬易武再度大驚失色,他一聲令下,整個軍營吹響號角,三十萬大軍手拿武器朝靈蛟河邊趕去。
但是現在這些士兵的動作較之以前下降了不止一個檔次,不知道為什么,每個人的腦海中回蕩的都是剛剛那一系列的對話,還有最后那血腥的場面。
不知不覺,他們心中已經沒有以前那種一往無前的精神,他們心里產生了一個疙瘩,這個疙瘩在短時間內顯然很難從他們心底深處根除出去。
“沈名揚,你們把敵人帶到了這里來,然后故意吸引大帥的注意力好給敵人渡河的時間吧,你就等著被株連九族吧。”王渺死死的盯著沈名揚,似乎已經看穿了他的一切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