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點什么才對,但是......
雙方都在猶豫。
猶豫的同時,彼此也依舊在邁步向前,很快,兩人擦肩而過。
如月胡桃不像以往那樣趾高氣揚地抬著頭,眼神中的輕蔑與傲氣也幾乎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說不清楚的陰郁。
真是個別扭的女人。
最終,還是風見昊先放棄了,他停下了腳步。
“昨晚的事情,謝謝你了。”
他轉過身,不再如往常那般言語帶刺,語氣里常常會有的嘲諷與挑釁,也變成了真摯而誠懇的謝意。
‘你在說什么?’
如月胡桃本想回他這句不冷不淡的話,但是,她猶豫了。
想到今天一別,可能以后不會再有相見的機會,這樣刻薄寡情的話,扭曲如她也還是說不出口。
她也停下腳步,轉過了身子。
“我只是...不想看到某些人因為一些無聊又無趣的原因死掉罷了。”
無聊又無趣......
風見昊想起之前兩人在社團教室走廊里的對話,想笑一笑,但最后還是收住了笑意。
“謝謝你救了學姐。”
“哼。”不知為何,剛剛還算和緩的氣氛,因為風見昊的一句話,又降低到了冰點。
“雖然我覺得你就算不做那么多的事情,我也可以解決問題的,不過,嘛,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事情。”
“誰是為你啊!”如月胡桃急了,臉頰都因此而氣得紅了起來。
“我剛才都說是——”
“我知道我知道。”風見昊可不想在這種事情上和女人爭執,他趕緊打斷了對方。
“我聽說,你要成為如月家的家主了,對嗎?”
聽到風見昊提起這件事來,如月胡桃的臉色再度陰沉了下來。
“是。”
“你不愿意可以不做。”
“欸?”
如月胡桃一副‘是不是我聽錯了’的表情,看著風見昊,風見昊卻是淡淡地笑道,“我沒在開玩笑,你不想沒人可以逼你做的,沒人可以。”
最后四個字,風見昊加重了語氣。
可能有人會覺得,風見昊到底有沒有資格說這種話啊,一個既無權又無錢的小人物,憑什么敢去和通吃黑白商政的大家族對抗的,十億對兩兆,這能玩個屁啊!
然而事情不是這樣去比的。
舉個例子,只要風見昊他想,三天之內他可以搞垮這世界上任何一個組織機構,無論勢力大小,背景有多么可怕,除非那個家族或者組織是不需要人來工作運營的。
他能看到人身上的氣運流向,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稍加引導,想想看,當你所在的公司每一項風險決策都選擇了錯誤的一方,當你所在的家族決心投效某位大佬時,卻發現他第二天就被霞關的人給帶走了......
氣運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命運,哪怕你再努力,再奮斗,可命運就是要刺瞎你的雙眼,斬斷你的雙手雙腳,它就是要玩弄你,你能怎么辦呢?
某種意義上,風見昊就是可以充當類似的角色,只是他不屑于用這種手段去做壞事罷了,不是因為他不能。
沉默了一陣后,栗發少女莞爾一笑。
“不必了,這本來也是我身為如月家的一份子,應該承擔的責任。”
如果一個人生來就可以享受到一般人所享受不到的榮華富貴,那他(她)也需要承受住因此而帶來的痛苦與折磨,如月胡桃不是那種只貪圖享受而不愿意付出的人。
要是再貴族與平民生活之間選擇一個,她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平民,但是生來的血脈讓她沒有選擇的機會,既然如此,那她就不會自怨自艾。
“不過你別會錯了意。”如月胡桃依舊傲然道,“就算我做了如月家的主人,我也不會去碰那些骯臟的交易,我會用我自己的手段去把家族導向真正合法的生意。”
“......”
風見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是直接開口嘲諷這個理想主義者的自大與狂妄,還是用嫌棄的語氣嘲諷她女人就應該有女人的亞子,還有,在這之前,他更想問的是,這是你該說的話嗎!
風見昊一直都認為如月胡桃應該是個與自己一樣的現實主義者,結果沒想到,她還真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你也...太天真了吧?”風見昊終于還是沒忍住。
“你不相信,好啊,我做給你看!”如月胡桃直接懟了回去。
其實風見昊也不是瞧不起理想主義者,他也確實見過一些為了理想奮不顧身的人,對那些在別人看來屬實癡愚的人,他卻懷有崇高的敬意。
正因如此,他才能站在更高的角度上看到,這女人所說的話有多么的可笑。
不過現在去爭論這些,沒什么意思。
“那好吧,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那我不會再多說什么了,只是有一點,如果哪一天你不再愿意去做那些你不想做的事情,告訴我,什么時候都可以。”
“呵,你在說什么啊?”如月胡桃也終于還是沒忍住。
見鬼,看她的樣子,恐怕是不太可能主動開口了......
也不知道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對于如月胡桃這個女人,風見昊有了自己的一份理解。
而且風見昊也知道,他只需要在恰當的時候做恰當的事情就好。
言盡于此,風見昊覺得他已經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了,正準備跟對方告別的時候,卻看到如月胡桃忽然有些扭捏的把目光偏向了一邊。
“...你現在,要到哪里去?”
我到哪里去?當然是去吃飯啊!難不成下午的課我要餓著肚子聽嗎?
“我問你是不是要去找星宮學姐?”
見風見昊一副不知所謂的樣子,如月胡桃有些生氣了,小嘴微微撅起地問道,“她一直都是一個人單獨吃午飯的,你是不是要去找她?”
“是這樣嗎......”
這事風見昊可是才知道,盡管他跟蹤過星宮冴子幾天,但因為上課的關系,他只了解對方在放學以后的行蹤。
一個人行動...確實有她的風格呢,但是這跟我又有什么關系?
風見昊的心里十分清楚,從任務結束的那一刻起,他與星宮一家就不再有任何關系了,這段時間與他們相處的記憶,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星宮學姐只會當他是一個平凡的路人。
嘛,這也挺好的,畢竟省去了他不少解釋的時間,風見昊自己樂不得輕松呢。
“一個人也沒什么不好的。”風見昊聳了聳肩,“我想學姐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午飯時間被別人打擾到吧。”
“你在說什么啊,風見學弟?”
剛好從樓梯上方走下來的星宮冴子,聽到了風見昊所說的話,疑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