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似劍,眼中的戾氣疊加迸發(fā),臉色陰沉地盯著她。
“你再說一遍?”
明明剛才沙啞中帶著性感的聲音,此刻卻驟然變冷,顧清歌的感覺就像是走在烈日炎炎的路上,周圍突然變得冰天雪地。
她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唇,一雙清潤的眸子無言地望著他。
屋子里突然安靜起來。
幾顆藥片孤零零地灑在地上,自從打開窗后,酒味也爭先恐后地往外逃竄飛去,似乎也懼怕于傅斯寒身上的冷漠和戾氣。
她不說話,傅斯寒就一直盯著她,兩人就這樣對峙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傅斯寒終于敗下陣來,埋頭在她的頸間嘆息。
“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這么兇,嚇到你了?”
“……”顧清歌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推開他,“你先起來。”
傅斯寒這次沒有再壓著她,起身將她拉起來,見她坐起來以后立即起身,下意識地又想將她拽回來,可是轉(zhuǎn)念一眼,眸色又暗下去,他的手沒有再往前。
然而顧清歌并沒有離開,而是起身彎腰將落在地上的那些藥片都給撿了起來,然后丟進(jìn)了旁邊的垃圾桶里,又重新坐在沙發(fā)上,“伸手。”
她朝傅斯寒說道。
起初傅斯寒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但還是乖乖地伸出手了,顧清歌在他的掌心里倒了幾片藥,蓋好瓶子,“雖然你這個樣子很討厭,但身體是你自己的,你難道不要了么?喝酒喝到胃出血,你也不知道注意嗎?”
她的念叨就像是溫暖的陽光一樣,照進(jìn)了冬日里,暖融融的,讓人抓住了就不想放開。
傅斯寒望著她。
“你看著我做什么?趕緊吃藥。”
顧清歌生氣地斥了一句。
傅斯寒這才伸手將藥片都吃進(jìn)嘴里,顧清歌遞給他一杯水,他咽下藥片之后,依舊沒有說話。
“你以后別喝酒了。”顧清歌想了想,不自然地說了一句。
“嗯。”傅斯寒居然想都沒想就點(diǎn)頭答應(yīng),“只要是你說的,我都答應(yīng)。”
“……”顧清歌不忍心:“我今天要先回去了。”
“好啊,我送你回去。”
傅斯寒把她送到樓下,回去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到地方的時候,顧清歌解開安全帶,準(zhǔn)備下車的時候,傅斯寒卻叫住了她。
“真的不想跟我在一起?你已經(jīng)知道真相了嗎?”
“舒姨已經(jīng)告訴我了,我都知道了。”
“既然你知道,那你……”
“這件事情我暫時不想談了,我想靜靜。”顧清歌背對著他閉上眼睛,心情復(fù)雜地說道。
傅斯寒看著她的背影,捏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眸子里藏著的隱忍被他壓下去,然后點(diǎn)頭:“好,我給你時間。”
“謝謝。”
說完,顧清歌打開車門離開。
這一夜,顧清歌又失眠了,她睡不著,起來開筆記本,結(jié)果看到微博又爆炸了
不知道是誰把天臺上的照片還有傅斯寒跟她在一起的樣子都掛到網(wǎng)上去了,底下一片呼聲。
“天啊傅總真的太浪漫了,這樣的男人哪里找?”
“聽說今天晚上是求愛,原來他還沒有追到我們的顧晚女神啊。天啦嚕,顧晚女神真難追,傅總這么帥這么優(yōu)秀這么認(rèn)真居然還不答應(yīng)!”
“啊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要炸了,傅總她不答應(yīng)你我答應(yīng)你!快來追我追我!”
“就是啊!顧晚女神答應(yīng)傅總呀!你還在猶豫什么?嚶嚶有沒有人來告訴我,顧晚女神到底有沒有跟傅總在一起啊?我看顧晚女神的微博根本沒有關(guān)注他嘛。”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注意,于是無數(shù)人艾特顧清歌,求他關(guān)注傅斯寒。
顧清歌看傅斯寒那個微博,孤零零的,只關(guān)注了她一個人,不過粉絲卻很多。
特別是這兩天,增長的趨勢特別快,眼看著就快追上她了。
關(guān)注他嗎?
都不可能在一起的兩個人,為什么要關(guān)注他呢?
顧清歌看著那個空白的頭像很久,默默地退出了微博。
可是想了想,又上去發(fā)了一條微博。
晚安。
然后又來了無數(shù)留言,問她有沒有答應(yīng)傅斯寒的求愛什么的,這一次顧清歌沒有再去注意,直接關(guān)掉了微博,躺回床上發(fā)呆。
這一天晚上,顧清歌做夢了。夢里全是關(guān)于傅斯寒的,他捏著她的下巴,逼迫她吞下了墮胎藥,臉上那兇狠冷冽的表情就像是一頭野獸在撕扯著一只無助又弱小的小動物,小動物瑟瑟發(fā)抖,根本敵不過那只兇猛的野獸。
“像你這種水性楊花,不知自愛的女人,根本不配懷上我的孩子。”
水性楊花,不知自愛?
不,她不是。
她沒有!
顧清歌在夢中掙扎,連靈魂都覺得痛,一陣痛苦的掙扎過后,顧清歌驚醒過來。
滿頭冷汗,顧清歌從床上坐起身來,伸手拭了一下額角的冷汗,看了一眼時間,還不到五點(diǎn)鐘。
可是已經(jīng)毫無睡意,她起身下床走到浴室洗了一把冷水臉,洗了以后才發(fā)現(xiàn)特別冷,她抬頭看了鏡中的自己一眼,
眼圈深陷,臉色蒼白,嘴唇也沒有血色,被冷汗打濕的頭發(fā)亂糟糟地粘在她的額頭上面。
這樣的她,還真是狼狽。
有點(diǎn)冷。
顧清歌洗了個熱水澡,沖去一身的濕膩后換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出了門。
秋意涼,所以今天顧清歌加了一件外套,可走在樓下的時候還是覺得今天格外冷。
她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手臂,她想去看看小綠蘿。
那個小家伙……她的孩子。
她跟……傅斯寒的孩子。
顧清歌到李懷家的時候,李懷來開門時身上只穿了個大褲叉,看到她的時候趕緊跳到一邊。
“我靠怎么回事啊,清歌丫頭,你這一大清早的嚇?biāo)廊税∧悖俊?br/>
顧清歌戴了口罩,只留下一雙熊貓眼在外頭,起初李懷還不知道是她,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她。
然后他往門邊一歪,“怎么回事啊?黑眼圈這么重,昨晚興奮壞了?想把小綠蘿接過去見他了?”
“……”顧清歌微皺起眉頭,沒有跟他多說話,直接進(jìn)門脫鞋。
“我想看看綠蘿。”
說完便直接自己上了樓。
李懷聽她的聲音里是掩不住的倦意與低落,看著她的背影便多了幾分疑惑。
“怎么回事?昨晚不是應(yīng)該挺浪漫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