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大概是她本身就自卑，所以才會這么在意別人的話？有時候她也會安慰自己，沒什么的，你當(dāng)初不就是一無所有嗎？可傅斯寒還是喜歡上了你。
    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她又覺得，男人的愛有時候保質(zhì)期并不長，你身上沒有能看得見的閃光點，紅顏會老，等你漸漸老去，失去了初見時的容貌。
    他還會愛你如初么？
    顧清歌不知道傅斯寒是怎么想的，但她想的答案，是不會。
    所以她才想要努力地把自己變優(yōu)秀。
    先把鋼琴練起來再說。
    至于她看上的那架鋼琴的錢，是萬萬不能找傅斯寒借的，自己努力就是想要與他匹配，再找他借的話就犯混了、
    到達(dá)教室的時候，里頭空蕩蕩的，沐沉不在。
    “人呢？”許靜秋詢問道。
    顧清歌看著空蕩蕩的教室，緩步走到那架鋼琴前，然后坐了下來，之后抬手閉起眼睛，回想了一下昨日學(xué)習(xí)的音符，再抬眸的時候，她的手指輕輕落下，練習(xí)昨天學(xué)習(xí)的音符。
    外頭一雙兇狠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沐沉單手插在口袋里，望著這一幕，然后冷笑出聲。
    果然是嬌縱的大小姐，約好九點，十二點三十分鐘才到。
    遲到了整整三個半小時。
    顧清歌練習(xí)了一會后，也不知道是感知還是什么，她突然扭過頭，恰好看到了站在外頭注視著這邊的沐沉。
    他來了？
    顧清歌倏地起身，然后朝沐沉走去。
    “對不起，我今天來晚了，我……”
    沐沉臉色陰沉沉地走進來，語氣如烏云蓋頂。
    “你遲到了215分鐘過3秒。”
    顧清歌一聽這話，頓時在心里大呼糟了，對方連分秒都計算得這么清楚，看來是個時間觀念特別重的人，而她居然遲到了整整三個多小時，這肯定讓對方抓狂得很。
    總之無論如何，遲到就是她的錯。
    無論是三個小時還是一個小時，或者是十幾分鐘，遲到就是一種很不禮貌的事情。
    顧清歌不敢有任何反駁的話，只是低下頭，放低了自己的姿態(tài)，態(tài)度極為認(rèn)真地跟沐沉說對不起。
    她認(rèn)真道歉的態(tài)度讓沐沉心里微有些詫異，這些千金小姐居然也知道道歉的么？而且看她的態(tài)度還貌似很認(rèn)真，沐沉居然就忍不住想知道她遲到的原因了。
    “為什么遲到？”
    這句話問出口以后，沐沉自己也愣住了，他只不過是負(fù)責(zé)教她鋼琴而已，不應(yīng)該這么八卦，而且他本性也不知道想知道這些事情的人。
    所以沒等顧清歌張嘴回答，他就直接自己打斷了她的話。
    “不用說了。”
    說完，他就臉黑黑地朝鋼琴那走去，顧清歌原本還在想怎么解釋，沒想到就被他粗暴地打斷。
    然后他便滿身戾氣地從她的身邊走過，顧清歌有些無奈地轉(zhuǎn)過身，看著沐沉的背影。
    這個家伙看起來年紀(jì)不大，脾氣卻不小。
    她跟上他的步子，跟著走到鋼琴架旁邊。
    “如果你不想認(rèn)真學(xué)，那不如現(xiàn)在就停止。”走近以后，顧清歌聽到沐沉冷聲說道。
    “我遲到了很對不起，我保證以后不會了，學(xué)費我昨天都已經(jīng)繳清了，不會不學(xué)的。”
    聞言，沐沉抬頭嘲諷地看了她一眼。
    “所以是因為學(xué)費而不得不來學(xué)的么？”
    顧清歌微擰起秀眉，覺得他這樣說話有些難聽，抿下唇，“你誤會了，我學(xué)鋼琴是發(fā)自內(nèi)心想學(xué)習(xí)的，我想告訴你的不過是，今天遲到是個誤會，以后我絕對不會再犯了。”
    她說的認(rèn)真，一直盯著沐沉的眼睛。
    大抵是她的眼神太過清澈，清澈到無一絲雜志，讓沐沉覺得自己跟她對視，自己簡直是就是一股黑暗的邪惡力量，于是煩悶地別開了眼睛。
    “開始吧，你還想浪費多少時間？”
    許靜秋在旁邊一直看著，這個沐沉的態(tài)度實在太討厭了，原本就是一個新來的鋼琴老師而已，又沒有什么實力，憑什么這樣對他們的少奶奶？
    “先練習(xí)吧。”
    說完，沐沉起身朝外面走，“把我昨天教你的練熟了，再來找我。”
    等他走后，許靜秋氣憤地跑到顧清歌身邊，“這個人太過分了，我們?nèi)ジ觊L申請，換一個鋼琴老師吧。”
    走到門外的沐沉聽到這句話，步子微微一頓，然后黑色的眼底就劃過一絲嘲諷與冷色，繼續(xù)腳下的步子。
    “不用了。”回答她的卻是顧清歌一聲輕柔的答聲，沐沉幽深的眼底涌現(xiàn)詫異、
    “為什么，他對你的態(tài)度這么惡劣，咱們還是換一個吧。”
    “遲到，本來就是我們不對。”
    聽到這句話，沐沉心底的陰郁散了一些，這個蠢女人，難得她有這種覺悟，知道自己遲到是錯的。
    “少奶奶！”許靜秋壓低聲音：“不管是不是咱們遲到了，他的態(tài)度終歸是太惡劣了，還讓你自己練習(xí)，都沒有教到什么就讓你練習(xí)什么嘛，我看他根本就是不會教。”
    沐沉已經(jīng)離開了鋼琴教室，所以許靜秋再說什么他都聽不到了。
    顧清歌聽到許靜秋這么說以后，下意識地抬起頭，“不要亂說。”
    “真的少奶奶，你知道我昨天去洗手間的時候聽到他們議論什么了？”許靜秋低聲地將自己昨天偷聽到的話轉(zhuǎn)述給顧清歌聽。
    “那個店長看不起咱們，把你交給一個剛進來的鋼琴老師，而且這個沐沉的我聽說人緣并不好，而且是剛來的鋼琴老師，很少有人愿意當(dāng)他的學(xué)生，這樣的人，我覺得他肯定是有問題的，指不定都不怎么會彈鋼琴。”
    聽到這里，顧清歌淡淡地笑。
    “不怎么會彈鋼琴？我覺得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了，這家店是什么樣的性質(zhì)你我都很清楚，能留下來在這里當(dāng)鋼琴老師肯定有非凡的實力，他只是脾氣壞了點，但這并不影響我學(xué)鋼琴。”
    “什么呀少奶奶，你看他都丟下你不教了，只讓你自己練習(xí)。”
    “那你想怎么樣？”
    許靜秋握緊拳頭：“我們現(xiàn)在去找店長，親自告訴他你的真實身份，讓他給我們換一個更好的鋼琴老師。”
    換鋼琴老師么？
    其實對于她這種初學(xué)者，誰教不都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