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嬸,這話說的,倒讓我聽不明白了。”葉梓萱盯著她道。
“既然沒有喚旁人,這里只咱們幾個,大姑娘難道不是為了談條件?”扈氏盯著她道。
葉梓萱勾唇一笑,“我何必如此多此一舉?扈表哥怎會對葉府如此熟悉?”
葉梓琴憤恨地看向扈表哥扈昲,嘴角一撇,扭頭不看他。
葉梓窈見她這般,輕輕地握著她的手。
“他素日也會常來府中。”扈氏辯解道。
“我倒是不清楚,葉府何時成了扈家的后花園了?”葉梓萱慢悠悠道,“深更半夜,以這樣的打扮來葉府,難道只是為了閑逛?走錯了路,去了敘姨娘的院子?”
葉梓萱嗤笑了一聲,而后又看向扈氏道,“敘姨娘如今還未醒,我可是從他的手中拿到了此物。”
她說著,便將一枚銀針拿了出來。
扈氏皺眉,她盯著扈昲道,“到底怎么回事?”
“這……”扈昲抬眸看向扈氏,連忙道,“姑姑,我也是逼于無奈。”
“什么逼于無奈?”扈氏冷聲道,“你若說不清楚,怕是今兒個便莫要出了這葉府門。”
“侄兒在外頭欠了賭債,有人讓侄兒潛入葉府,將這銀針刺入敘姨娘頸項,便會替侄兒還請賭債,否則,便將侄兒送去官府問罪。”扈昲直言道。
“什么?”扈氏一愣,“那人是誰?”
“一個蒙著面的男子。”扈昲連忙道,“侄兒這不是被拿捏了短處,迫于無奈,再說了,那敘姨娘也不過是個姨娘,而且,沒少給姑姑氣受,侄兒這也算是給姑姑排憂解難了,又能解決了賭債,這不是一舉兩得?”
扈昲說的頭頭是道,反倒將扈氏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葉梓琴是丁點都瞧不上這扈昲。
而扈昲抬眸看向葉梓琴的時候,反倒嬉皮笑臉道,“表妹,好歹咱們也有些往日的情分,看在那份兒上,表妹便放了我吧。”
葉梓琴卻突然上前,盯著他笑了笑,揚手便又給了他一巴掌。
扈昲一怔,突然笑了,“表妹的手真軟。”
“混蛋。”葉梓琴忍不住地破口大罵,隨即便要抬起腳朝著他踹過去。
葉梓萱抬手,“三妹妹,何必臟了自己的手腳。”
“就是。”葉梓琴便轉身走了。
扈氏到底沒有想到,自己的侄兒竟然如此不爭氣。
她深吸了好幾口氣,“你當真沒有瞧見那指使你的人?”
“沒有。”扈昲又說道,“那人只說事成之后,我的賭債便會自動消除了,不必理會,倘若失敗了,我只能被送去官府。”
“你……”扈氏揚手指著他。
“雖說大妹妹如今是公主,可這也不過是個有名無實的,過些時日不是便要遠嫁烊國了,烊國那等彈丸之地,誰能瞧得上?”
扈昲倒也看的明白,他沖著扈氏咧嘴一笑,“可是,若是旁人知曉,侄兒在葉府做的這些,到時候,丟人的還是姑姑吧?”
扈氏氣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姑姑,要不你給侄兒還了那賭債?”扈昲連忙道。
“你……”扈氏便又忍不住地要揚手打過去。
“姑姑,只要你能給侄兒還了賭債,多打幾下又何妨?”扈昲將臉直接湊了過去。
扈氏將手收起,看向葉梓萱道,“既然他是受人指使,還是……”
“你是怎么進葉府的?”葉梓萱看向扈昲道。
扈昲看向葉梓萱道,“大表妹想知道?”
“說與不說全看扈表哥想如何了?”葉梓萱倒也不以為意,“畢竟,天快亮了,二叔也該回來了,到時候,我去扈家去將扈大老爺請過來,一同入衙門也是可以的。”
扈昲冷笑道,“難道你不怕葉府丟人了?”
“有什么好丟人的?”葉梓萱勾唇一笑,“我這令牌可很好使呢。”
她說著,便將那令牌擺了出來,“你若不說,我便將你送去大理寺,凌小公爺那處,如今正缺個磨牙的。”
“你……”扈昲一聽,頓時慌神了。
葉梓萱瞇著眸子,“不說?”
扈昲暗自琢磨,過了許久之后,才道,“好,乃是那人給了我這個。”
他說著,動了動自己的左手。
葉梓萱命玄參從他左手衣袖中抽出一個絹帛,上面畫著葉府的分布圖。
葉梓萱挑眉,還真是有意思。
她看向扈昲道,“扈表哥,今夜之事,我雖不會見官,可還是要給你懲戒的。”
她看向玄參道,“將他的武功廢了。”
“是。”玄參垂眸應道。
“你敢!”扈昲一聽,登時愣住了。
葉梓萱勾唇一笑,“我敢不敢,你待會便知道。”
在扈昲還要掙扎的時候,只聽一聲慘叫,扈昲面色慘白,直接虛弱地跪在了地上。
葉梓萱緩緩地起身,行至扈昲的跟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扈氏道,“二叔必須要知曉此事兒,畢竟敘姨娘昏迷不醒,本就沒法子交代。”
她說罷,而后便看向秋月道,“去請二老爺過來。”
“是。”秋月恭敬地應道。
約莫半個時辰之后,二老爺便急匆匆地趕過來。
扈氏也是無可奈何的,畢竟,事到如今,她再說什么,到最后,只能是她的不是。
二老爺在路上已經聽秋月稟明了前因后果。
如今他再次看向虛弱無力地跪在地上的扈昲,又看向葉梓萱道,“此事兒,到底是他的不是,可終究扈家如今出了個公主,我這處也會給大姑娘一個交代。”
“好。”葉梓萱應道。
她是預料到二老爺會有如此的舉動,畢竟,家丑不可外揚。
她既然將想要的東西都舀了回來,也不必在這個時候撕破臉。
二老爺冷冷地看了一眼扈氏,便命人將扈昲給抬走了。
扈氏也只能灰溜溜地跟著一同離開。
“老爺。”扈氏出了耦園,看向二老爺。
“待會,我親自送他回扈家。”二老爺說罷,便走了。
扈氏站在原地,看著二老爺漸漸遠去的背影,她捏著手帕,回了自己的院子。
“二太太,這大姑娘如此做,分明是給您難堪。”菊媽媽忍不住道。
扈氏坐下之后說道,“倘若真的給我難堪,又何必讓我前去呢?只將他直接綁了送去官府,豈不是更好?”
“這……”菊媽媽一怔,倒也沒有辯駁。
扈氏又看向良媽媽道,“你說,此事兒該如何?”
“大姑娘如今跟前有了幫手,而且瞧著那人的身手當真厲害。”良媽媽連忙道,“太太還是莫要輕易動手的好,畢竟,表少爺被二老爺送回去扈家,指不定會有什么波折呢。”
扈氏重重地嘆氣,“怕是不好說。”
良媽媽上前道,“這表少爺太不爭氣了,上回的事兒還沒有得到教訓。”
“罷了。”扈氏想想便頭疼。
這廂。
葉梓萱看向葉梓琴道,“三妹妹,可是解氣了?”
“哼。”葉梓琴委屈道,“大姐姐,就應當將他給……”
她說著,還比劃了一下。
葉梓萱搖頭,“他如今也只是個廢人,而且,扈家倘若知曉了他在外頭的行徑,怕是他后半輩子只能被困在扈家了。”
“嗯。”葉梓琴又說道,“不過,到底是何人將這個給他的?”
“必定是熟悉葉府的人。”葉梓萱直言道,“如此詳細,竟然知曉何時守夜的換班,你想想會是誰?”
“這……”葉梓琴皺眉道,“如今也是查不到了。”
“有這個便好說。”葉梓萱慢悠悠道,“這折騰了一夜了,早些回去睡吧。”
“可是,敘姨娘那……”葉梓琴又說道,“大姐姐不是說她明日便會醒過來嗎?”
“會。”葉梓萱低聲道,“你放心吧。”Xιèωèи.CoM
“哦。”葉梓琴點頭。
葉梓窈起身,“那我們便先回去歇息了。”
“去吧。”葉梓萱看向她二人。
葉梓萱等葉梓琴與葉梓窈離去之后,看向玄參道,“適才,可有人盯著?”
“屬下瞧見了。”玄參回道,“乃是敘姨娘跟前的老媽子。”
“嗯。”葉梓萱點頭,“看來的確如此。”
“主子,可是要揭穿了?”玄參又問道。
“不必了。”葉梓萱淡淡道,“畢竟,現在還不是揭穿她的時候。”
“是。”玄參應道。
葉梓萱輕輕地抬手,玄參便閃身離去。
春花與秋月侯在她的身旁。
葉梓萱扶額坐在軟榻上,過了好一會,才起身,“咱們也去歇息會。”
“是。”春花與秋月應道。
葉梓萱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合衣小憩了一會。
一個時辰之后,便又去了耦園。
葉梓琴與葉梓窈已經到了。
“這是怎么了?”葉梓萱看向葉梓琴。
“大姐姐,只是擔心你。”葉梓琴看向她道。
葉梓萱握著她的手,“放心吧,我這不挺好的?”
葉梓琴輕輕點頭,而后便入了廳堂。
晌午之后。
葉梓媚匆忙去了扈氏的院子。
“母親。”
“嗯?”扈氏被鬧騰了一整夜,好不容易睡了一會,又覺得頭疼,此刻良媽媽正給她按頭。
葉梓媚看向她道,“聽說,昨兒個表哥潛入了咱們府上,還對敘姨娘動手了?”
“嗯。”扈氏瞇著眸子,“此事兒你怎么知道的?”
“是茉香與女兒說的。”葉梓媚直言道。
“這個小丫頭,消息倒是靈通。”扈氏慢悠悠道。
“她也是路過耦園,正巧碰上大姐姐與三妹妹在那處說話。”葉梓媚連忙道。
“嗯。”扈氏點頭,“如今這個時候,你也低調一些,莫要再去尋你表姐了。”
“聽說烊國的使者,一直待在驛館,并未提起和親之事。”葉梓媚直言道,“難道表姐那處,不必去和親了?”
“這倒未必。”扈氏又說道,“雖說烊國乃是偏遠小國,瞧著倒也是不敢輕視的。”
“哦。”葉梓媚又說道,“大姐姐與凌國公府的表姑娘走的很近。”
“她如今仗著手中有太后的令牌,這結交的自然都是顯貴之人。”扈氏看向葉梓媚道,“當初倘若不是她回來,這些本就該是你的。”
“母親。”葉梓媚上前道,“這啟府,當真不會退婚了?”
“上回啟府的大老爺前來,此事兒便定下了。”扈氏看向她道,“除非,在這一年之間,你能另選一門親事,而且是啟府不能反駁的。”
“女兒……”葉梓媚斂眸,“已經心有所屬了。”
“嗯?”扈氏盯著她道,“誰?”
“便是凌小公爺。”葉梓媚說道。
“怕是不成。”扈氏自從上回見了那小公爺,便清楚,自己的這個女兒,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
她仔細地琢磨之后,說道,“嵇小公爺怎么樣?”
“女兒不喜歡他。”葉梓媚又說道,“他看似溫和,實則很難親近。”
“罷了。”扈氏擺手道,“你倘若有這個本事,你便去試試。”
“嗯。”葉梓媚點頭,便高興地走了。
良媽媽上前,“太太,二姑娘的性子,怕是降不住凌小公爺。”
“我知道。”扈氏又說道,“可她那性子,倘若不撞南墻,怎么可能回頭呢?”
“如今時日不多了。”良媽媽看向她道,“到時候若不成,便要真的嫁去啟府了,經過上回那檔子事兒,啟府可是沒少被笑話,二姑娘若真的嫁過去,少不得吃苦頭。”
“我知道。”扈氏憂心忡忡道,“所以我才擔心。”
“今兒個,表少爺的行徑,怕是太太在二老爺跟前越發地沒地位了。”良媽媽又提醒道。
“我如今在他那有何重量?”扈氏自嘲道,“自始至終,他待我也不過如此。”
“這……”良媽媽見扈氏臉上帶著的無所謂。
“倘若真的重視,便不會在與我成親之前,還讓那敘姨娘爬到了我的頭上,生下了葉府的長子,雖說是庶子,可終究是長子啊。”扈氏想起來,便怨憤不已。
良媽媽聽著,一言不發。
扈氏看向她道,“你當真以為我是仗著長房無人,才會算計葉梓萱的?”
“太太。”良媽媽連忙制止。
扈氏苦笑了一聲,“罷了,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了退路,只能蒙著頭往前走了。”
她說罷,便緩緩地合起雙眼。
葉梓媚高興地出來,盤算著如何與凌墨燃來個偶遇,或者是與他說上話呢。
反觀,葉梓萱這處,得知敘姨娘早上醒過來了,也只是淡淡地說道,“請大夫過去瞧瞧。”
“是。”春花垂眸應道。
葉梓萱休息了一整日,子時的時候再次地去了大牢。
沈無雙見她前來,不過那神色有些不對勁。
她并未多言,只是讓葉梓萱去準備。
葉梓萱從最開始對這氣味的厭惡,到如今的習慣,反倒覺得自己并非是來受罪的,而是在學本事的。
她也明顯地感覺得到,沈無雙是真的在用心教導她。
“師父。”葉梓萱瞧了一眼時辰,看向沈無雙。
“明日你便不用來了。”沈無雙看向她道。
“啊?”葉梓萱一怔。
“去這個地方等著。”沈無雙說著,便用手指蘸水,在幾案上寫下幾個字。
葉梓萱看過之后,連忙應道,“是。”
她從大牢出來,深吸了好幾口氣,這才回了葉府。
這處。
易媽媽正在角門等著她。
葉梓萱一愣,雙眸閃過一抹詫異。
難道是老太太出事了?
她連忙上前,“易媽媽怎會在此?”
“老太太讓老奴在此等著大姑娘。”易媽媽回道。
“老太太要見我?”葉梓萱連忙問道。
“不是。”易媽媽上前附耳與葉梓萱說了幾句。
葉梓萱眨了眨眼,“這是何意?”
“老太太只是讓老奴一字不落地說與大姑娘。”易媽媽說罷,便恭敬地福身,先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