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謐的黑暗。流淌的黑暗。
黑暗之中攜裹著細小的淵流,無序的緋色絲線隱匿其間抽動。
突然像是被靜止,某處的淵流因無形的某物而從流動中分離,迸發的絲線被拉伸,帶著微弱的生命的氣味落入另一處同樣無法辨別方位的空無。被模糊被扭曲地消失。
“這是在哪?”想要如常地伸出手觸碰飄蕩的帶有輪廓的空氣。
空氣的輪廓泛起漣漪。
漸漸清晰的視覺隨之望見,隨著自身意愿所揮動的是另一團包裹輪廓的空氣。
熟記于心、仿若刻入本能的苦澀纏繞著爬上四處,秋季腐爛的落葉與混有骸骨的腥氣和鐵銹的腥味。
記憶如浪潮地回復著將殘存的認知擊潰,一瞬之息升起的幻覺中,直面近在咫尺彌漫天際、浸透泥土的血水,來不及掙扎地被席卷掩沒。
——你還記得嗎?
皮毛和血肉蒸騰般地融化,只剩冷徹的骨架在血水之下不斷裂開新的骨紋。
——這曾是,
破碎的骨片與髓液一點點地被浸透,蛻作血色。
——你許諾的夢想啊。
哈哈哈哈……
怪異又刺耳的猙獰笑聲復數地響起,于是它尋聲望去。
它低下并不存在的頭顱,看著笑聲的來源——自己的身體,透明虛幻的皮囊下擠滿似流體似實物的奇異活體——與其中無數只眼睛對視。
被握住。
它看到人類的手穿過泥土,夾起一面縫滿獸皮的骨板,又向上回望。
透過上方的手掌的指縫注視著陽光照露出的塵埃忽左忽右地滾動;血色的苦味從細密的血管散發,一圈一圈地將它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