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娥一肚子火氣,干脆跳下炕,幾步朝蘇文山沖過去,一把抓起他的旱煙桿就往外扔!</br> 眼見心愛的旱煙桿被陳秀娥扔了,蘇文山也沒說什么,還在老老實實蹲著。</br> 陳秀娥見狀,頓時滿心委屈,干脆直接哭出來:“我看這日子是沒法過了!”</br> “小云,你去外面看看小五回來沒,等他回來,你們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回娘家,讓你爸自己一個人過吧!”</br> 蘇云連忙安撫她:“媽,沒那么嚴重,我爸可能是累了,讓他多休息幾天也行……”</br> 說完,蘇云頓時想到轉移話題,“媽,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見何寡婦帶著何花在大門口發喜糖,說是何花三天后就要跟蔣光宗結婚了,還讓我們去吃席呢!”</br> “啥?”</br> 聽到這話,陳秀娥還沒反應,蘇文山就驚到站起來!</br> 他跟陳秀娥在屋里對峙半天了,還真不知道這件事!</br> 蘇文山震驚問:“小云,你說真的?何花三天后就能跟蔣光宗結婚?”</br> 蘇云點頭,“何花是這么說的,我看她們家那架勢,胸有成竹,連喜糖都發了,肯定是真的。”</br> 蘇文山頓時就氣憤了。</br> 他拍著大腿:“太過分了!蔣副廠長怎么是這種人?”</br> 陳秀娥后知后覺,追問道:“他爸,你這話什么意思?”</br> 蘇文山看著陳秀娥和蘇云,沉聲說道:“昨天我上班時……”</br> 他把蔣副廠長找他的事說了一遍。</br> “事情就是這樣,我臨走之前,蔣副廠長讓我回家好好反省,還說如果我不同意把小云嫁給蔣光宗,就讓我不必再去鋼鐵廠上班了。”</br> 聽完他的話,陳秀娥恍然大悟:“所以你是為了跟蔣副廠長對抗,所以才沒去上班?”</br> “憑什么?他蔣正義只就是個副廠長,有什么資格讓你這個倉庫主任不去上班?他又不是人事部的領導,他耍的哪門子威風?”</br> 陳秀娥哼了一聲,“這么說來,那我明天還真得去鋼鐵廠跟你們廠長好好說說,看看蔣正義有沒有權利開除你!”</br> 蘇文山聞言,動了動嘴,沒再拒絕。</br> 他也想好好去質問蔣副廠長一番,到底為什么非要纏著他們蘇家不可!</br> 屋子里,只有蘇云在走神。</br>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么蔣副廠長前世今生竟然有兩副面孔?</br> 難道說,前世那個站出來為蘇文山洗脫冤情的大恩人,純粹是她幻想?</br> 陳秀娥弄清了蘇文山不去上班的真相后,頓時放下心頭大石,看了看蘇云,張嘴就問:</br> “小云,顧海今天怎么沒跟你一起回來?”</br> 聽到顧海兩個字,蘇云立刻回神,撇撇嘴就道:“人家自己有家,總不能天天都往我們家跑吧?”</br> “更何況……”</br> 蘇云說著,不爽地哼了哼。</br> 陳秀娥連忙追問:“更何況什么?你是不是跟顧海鬧矛盾了?小云,我可告訴你,像顧海這種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男人,你得用心抓住他,否則別人很可能趁機就把他搶走了!”</br> “搶走就搶走唄,我才不稀罕!他以為自己是什么香餑餑嗎?”</br> 哼,不過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镴槍頭罷了!</br> 也不知道那個孫小萍什么眼光,竟然還要出錢來買顧海,有錢了不起嗎?</br> 就算孫小萍真把250塊錢拿過來,蘇云也不會賣!</br> 看在孫局長幫了她大忙的份上,她才不會害人家女兒呢!</br> 顧海這貨,就讓他自己打光棍去吧!</br> 蘇云剛說完,陳秀娥轉頭就抓起炕上的掃帚,“嘿,我好心好意給你傳授經驗,你還敢頂嘴?我今天收拾不了你爸,我還收拾不了你?”</br> 蘇云預感到危險,頓時拔腿就要跑。</br> 可這次,她沒能跑過陳秀娥,當場就被抓住,按在炕上挨揍——</br> “媽,你有話好好說,怎么還動手呢……啊!我的屁股!爸,快來救我!”</br> 蘇文山聽著蘇云的慘叫,皺起眉頭,戰術性摸了摸鼻子,但到底還是沒敢過去幫忙。</br> 顧海這邊,他剛把自行車推進院子里,顧軍就從廚房跑出來,頂著一張被煙火熏成花貓的臉,滿面驚喜對顧海說:</br> “大哥,你今天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我跟二哥正在做飯,今天晚上吃豬肉餃子!”</br> 顧海嘆了口氣,溫柔摸了摸顧軍的頭頂,說:“軍子,你們歇著吧,今晚大哥來做飯。”</br> 聽到這話,顧軍頓時原地跳起來歡呼一聲:“哦!今晚終于不用吃豬食了!大哥回家做飯了!”</br> 還在廚房里搟餃子皮的顧江,聞聲就沖出來,黑著臉對顧軍吼道:“你小子有種,敢說我做的飯是豬食,那你以后都別吃!”</br> 顧軍毫不畏懼他,躲到顧海身后,就對顧江做了個鬼臉:“不吃就不吃,反正有大哥做飯,我干嘛還要吃你的豬食,略略略……”</br> 顧江頓時冷笑。</br> 小子,你還是太天真了,大哥明顯談了對象,最近都在忙著討好對方,以后你要吃豬食的日子還長著呢!</br> 顧海沒管弟弟們的小打鬧,徑自進了廚房,熟練的開始和餡。</br> 晚飯時,在同學家做作業的顧夢也回來了。</br> 顧家四兄妹坐在一張飯桌上,開始分餃子。</br> 顧軍滿足的一口一個餃子,吃的正歡時,顧海突然對他說:“軍子,以后誰再來家里打聽我的事,你就跟他們說我有對象了,知道嗎?”</br> 聽到這話,顧軍、顧江、顧夢,兄妹三人都同時被餃子嗆到。</br> 顧夢遲疑了幾秒,小心翼翼詢問:“大哥,你對象是誰呀?我們認識嗎?”</br> 聞言,顧江和顧軍都抬頭看著顧海,滿目期待。</br> 顧海吃了一口餃子,淡定說:“小孩子,別瞎打聽,該你們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們。”</br> “行了,吃飯吧,吃完我要出去一趟,你們在家關好門,按時睡覺。”</br> 他這就不厚道了,開了個頭,讓別人有了好奇心,卻又不肯說。</br> 顧江幾個瞬間抓心撓肺,恨不得把顧海按在地上嚴刑審問一番!</br> 頂著弟弟妹妹們幽怨的目光,顧海吃完飯后,把廚房收拾好,騎著自行車就去了公安局家屬院。</br> 他剛到樓下,正好看見蘇文兵捧著一把花生,笑呵呵走出來,兩人打了個照面。</br> 蘇文兵立馬驚喜迎上來,興奮問他:“海哥,你怎么來了?我聽說你在跟小蘇同志談對象?看看這事鬧的,我竟然今天才知道!你們倆也太能隱瞞了,我還一直以為你就是教小蘇同志學習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