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母張張嘴，看了看孫局長，又看了看顧海，隨即心虛低下頭。</br> 孫局長哼了一聲，命令她：“你現在就出去，挨家挨戶去跟人家解釋，說顧海的對象不是老女人。解釋不清楚，你就別回來！”</br> 聽到這話，孫母瞬間怒了，拔高嗓門：“我憑什么要去解釋？事情又不是我瞎說的，是她們誤會了，難道也要怪我嗎？”</br> 說完，她轉身就進了房間，憤怒把門一關：“反正我不去，誰愛去誰去！”</br> 她這樣做，讓孫局長覺得面上無光。</br> 孫局長瞬間看向孫小萍，孫小萍小嘴一扁，委屈看了他一眼，也學著孫母的樣子，轉身就進了房間，砰一聲關上門！</br> 態度很明確，她也不去！</br> 孫局長拿她們母女沒辦法，只能抱歉對顧海說：“小海，你放心，我一會兒就親自去跟其他人解釋……”</br> 顧海微笑著打斷他，“孫叔，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這幾年，您幫了我不少忙，我都還沒能回報您。我實在不希望因為這點小事，就讓我們之間產生嫌隙。”</br> “那不能，你嬸子是什么人，你心里也清楚，她那點小心思，影響不了我們。”</br> 孫局長說著，嘆了口氣：“小海，雖然你嬸子不會做人，但叔叔還是希望你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包容她一些。至于小萍，你盡管放心，我以后會好好約束她，不會讓她再去打擾你。”</br> 孫局長說完，態度十分堅定，帶著顧海就挨家挨戶去澄清。</br> 走到二樓時，坐在門口的顧奶奶看見顧海過來，老臉倏地一變，連扇子都顧不上拿，連忙躥起身就回屋，砰一聲關上門！</br> 生怕顧海踏進她家半步！</br> 屋子里，顧奶奶躲在門縫里往外看，直到聽見顧海和孫局長進了隔壁家門，她才舒了一口氣，后怕的拍著胸脯說：</br> “幸好我反應快，否則我們家就得被顧海那個不孝子孫糾纏上！”</br> “先前看他拎了那么多好東西，我還以為他發了財瞞著我們，哪知道他竟然是被人包養了，包養他的還是個收廢品的老女人，我呸！婊子生的賤種，盡做些下賤事，真給我那死了的老大丟人！”</br> 旁邊的顧二嬸也緊張說道：“是啊，顧海一個撿破爛的，現在還找了個收廢品的，聽別人說，那個收廢品的老女人還是個見錢眼開的，開口就跟孫小萍要250塊錢！她要是知道我們是顧海的長輩，萬一不要臉跑上門來討彩禮怎么辦？”</br> 聞言，顧奶奶瞪大老眼：“啥？她還敢來要彩禮？我們跟顧海那個賤種又沒關系，讓她問顧海的婊子媽要去！反正跟我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有本事她就來，看我不撕爛她的嘴！”</br> 說完，顧奶奶直接下命令了，對屋子里的顧家人說：“你們都給我聽著，從今往后，你們看見顧海就給我離遠點，千萬不能讓他有機會纏上來，否則我饒不了你們！”</br> 顧旺率先響應：“奶奶，你就放心吧，我才不會跟顧海有任何接觸，萬一別人知道我是他堂弟，那我豈不是跟著他一起丟人？”</br> 其他人都連忙附和。</br> 顧海也沒想到，孫母傳的這個謠言，居然替他省了不少麻煩。</br> 第二天上午。</br> 陳秀娥特意請了假，跟蘇文山一起去了鋼鐵廠。</br> 這會兒，廠長辦公室里好幾個部門的科長都在，七八個人排著隊向廠長秦愛國匯報這個月的工作情況，其中正好就有夏興國。</br> 夏興國匯報完采購資料，轉身抬頭就看見蘇文山兩口子站在門口——</br> “咦，老蘇，嫂子，你們怎么一起來了？”</br> 隨著夏興國這聲詢問，辦公室里的人下意識朝門口看去。</br> 蘇文山有些踟躕，不知道該不該等其他人都走了再進去，但陳秀娥就沒這個顧忌，抬腳就昂首挺胸走進廠長辦公室，張嘴就對廠長秦愛國說：</br> “秦廠長，我是鋼鐵廠倉庫主任蘇文山的愛人，我今天是來告狀的！我要告鋼鐵廠副廠長蔣正義，政治覺悟低，德行敗壞！企圖搞資本主義復辟！”</br> 陳秀娥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鏗鏘有力，瞬間就震驚了所有人！</br> 七八個科長都愣在當場，只有廠長秦愛國先回過神，開口就問：“這位同志，你跑來告蔣副廠長，有證據嗎？”</br> 陳秀娥底氣十足說：“當然有證據，我就是人證，還有我家整個四合院的鄰居都是人證，他們都知道，蔣副廠長的大兒子馬上就要跟我們院子里的何花結婚了！”</br> “可是，就在這種時刻，蔣副廠長找到我男人，說是如果我們不把女兒嫁給他兒子，他就要罷了我男人的職！”</br> 陳秀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用控訴的語氣說：“你們聽聽，這叫不叫仗勢欺人？這是不是搞資本主義復辟？”</br> “蔣副廠長的大兒子都要結婚了，他還非要我家女兒嫁過去，啥意思？這是想一夫多妻嗎？他家是地主老財還是資本家？我看他的思想有嚴重的問題，所以我要來告狀，我不能讓你們被蔣副廠長蒙蔽！”</br> 秦愛國聽完，頗為意外：“蔣副廠長竟然做出這種事？不可能吧？是不是蘇主任誤會了？”</br> 這些年，蔣副廠長的名聲一直不錯，也很會吹捧奉承上級，所以也不能怪秦愛國不相信。</br> 蘇文山雖然老實，但還懂得為自己辯解：“廠長，這件事的確屬實，蔣副廠長親口跟我說，如果我不跟他家結親，就讓我以后都別來上班。”</br> 聞言，秦愛國沉默了。</br>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都在用眼神交流。</br> 只有夏興國站出來力挺蘇文山。</br> “廠長，蘇主任的為人我最清楚，他在咱們鋼鐵廠工作了二十多年，一直盡職盡責，從不拉幫結派。而且上次咱們廠評先進典型，本來人選是蘇主任，可蔣副廠長收了魏科長的禮，轉頭就把典型評給了魏科長，我覺得……”</br> 夏興國話沒說完，就在現場的魏科長不干了，立刻上前一步，急躁出聲打斷他的話：</br> “夏科長，你偏幫蘇主任我沒意見，但你也不能隨便攀咬別人啊！我根本就沒給蔣副廠長送過禮，我那是正常的工作來往，你別血口噴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