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蘇云剛起床，就聽見院子里鬧喳喳的。</br> 她穿好衣服出去，發現鬧聲是從何家房里傳出來的。</br> 蘇云刷完牙，進了正房，陳秀娥正好進來端著一盆稀飯進來。</br> 蘇文山連忙接過盆，往飯桌上一放。</br> 蘇云坐下后，隨口就問：“媽，何家咋了？”</br> 陳秀娥撇嘴：“聽說是媒人上門，給隔壁何成說了個對象，讓何成今天去相親。”</br> 蘇保國啃著饅頭，哼了哼：“就何成那個丑八怪，再相親八百年也沒用！”</br> “吃你的飯吧，咋又有你的事呢？你之前也這么說人家何花，現在何花不也嫁出去了嗎？”</br> 陳秀娥白了蘇保國一眼。</br> 蘇保國不服氣，“那是蔣家瞎了眼，瞎了眼才會要何花！”</br> “那萬一還有瞎眼的呢？”</br> “那我希望何成娶個厲害的媳婦，最好天天跟何寡婦吵架，氣死她！”</br> “嘿，你這死孩子，小小年紀哪里學了這些胡話？書不好好讀，嘴皮子倒是挺利索！”</br> 陳秀娥說著，熟練給了蘇保國一筷子。</br> 蘇保國沒來得及躲，疼的一哆嗦，小聲嘟囔了一句：“還不是跟你學的。”</br> “你再說一遍？”</br> 蘇文山和蘇云幸災樂禍笑了。</br> 蘇云心道，蘇保國還真沒說錯，上輩子何成確實娶了個厲害的媳婦，當時蘇云早就嫁去了蔣家，還是陳秀娥告訴她，說是何寡婦被兒媳婦趕去睡雞窩，何家天天雞飛狗跳。</br> 不過，這些跟蘇云可沒啥關系，她并不關心。</br> 早飯后，蘇云去了回收站。</br> 顧海一來，就獻寶似的打開飯盒，“小云，我特意給你做了豆沙包，你先嘗一個，好吃的話，以后我再給你做。”</br> 蘇云瞄了一眼飯盒里面那些小巧玲瓏的豆沙包，撇撇嘴，偏過頭：“哼，不吃！”</br> 聽她這么說，顧海頭都大了：“不吃飯咋行呢？”</br> 蘇云瞬間氣憤：“你當我是豬啊？我剛吃完，你又讓我吃，我早晚被你害成大胖子，我今天就不吃！”</br> “好好好，那我先放著，咱們待會兒再吃。”</br> 顧海很好說話，立馬妥協。</br> 蘇云這才滿意，從挎包里摸出了書本，鄭重對他說：“顧海，我決定了，我以后要專攻文科，物理和化學太難了，我實在學不進去，還是別浪費時間為好，你說呢？”</br> 顧海正經點頭：“嗯，你決定就好，有時候放棄也是可行之策……”</br> “言下之意，你也覺得我理科不行唄？”</br> 顧海：“……我的意思是，你文科更好！”</br> 蘇云唏噓了他一聲，“你盡管說實話，我又不會生氣。”</br> 才怪！</br> 顧海吃過一次虧，就再也不會上當，當即轉移話題：“小云，今天街道辦要派車來拉廢品吧？我去把要拉走的都先搬出來，免得到時候忙不過來……”</br> 他話沒說完，人就溜了。</br> 下午，街道辦的車開了過來，顧海幫著工人們把廢品抬上車，蘇云跟他們確定了賬單后，簽字留存，又完成了一次交接工作。</br> 下班后，顧海載著蘇云回到四合院，剛進門就聽見院子里的熱鬧聲。</br> 其中就屬何寡婦的嗓門最大，最得意：“今天媒人給我兒子介紹的那個姑娘，是供銷社的售貨員，人長的漂亮不說，工作還好，而且她父母還是干部！我兒子剛過去，人家姑娘就相中了他，說他一表人才，看著就是個有本事的！”</br> “我們兩家當場就定下了婚事，婚禮就定在十天之后，到時候你們可得過來喝喜酒，酒菜管夠！”</br> 她說完，王大媽就開始拆臺：“何寡婦，就你平時那摳門樣，還酒菜管夠？你可拉倒吧，別到時候就拿幾盤咸菜忽悠我們。”</br> 其他人也是這樣想法：“就是，就是。”</br> 何寡婦明顯不服氣，跳起來叉腰就道：“呸！我楊金花現在今非昔比，我親家可是蔣副廠長！他說了，到時候我兒子結婚辦酒席，所有花費都由他來出，他說這是為了感謝我替他養了個好兒媳婦呢！”</br> “好兒媳婦？誰？你家何花？”</br> 高大媽沒忍住，嘲笑說：“何寡婦，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鋼鐵廠家屬樓周圍，你家何花的名聲都壞成啥樣了？都說她天天啥活不干，就知道偷懶，蔣光宗他媽每天都對外宣稱，說是早晚要把何花趕回娘家呢！”</br> “她敢！”何寡婦有恃無恐，“有蔣副廠長在，她算個屁！”</br> 何寡婦現在心情愉快，自然要幫著何花說話：“我家何花是去蔣家享福的，可不是去當牛做馬的，連我女婿都沒說什么，當婆婆的倒是話多，哼！”</br> 說完，何寡婦高高抬起頭顱，得意轉身回了家。</br> 一進門，何寡婦就對何成說：“兒子，現在蔣家沒事了，你明天抽空去把咱家的三轉一響都拿回來，等結婚那天，好叫女方親戚們看看，咱家啥都有！”</br> 何成今天明顯也很高興，難得給了何寡婦一個好臉色，“好！”</br> 院子里，何寡婦走后，大家都各回各家。</br> 陳秀娥正在水池邊洗菜，顧海挽起袖子就走過去，“媽，我來吧，您進屋歇息就行。”</br> 陳秀娥爭不過他，只能轉頭去了廚房生爐子。</br> 蘇云跟著她進了廚房，八卦問：“媽，何成的親事真成了？”</br> 陳秀娥明顯不屑，“那誰知道呢？反正何寡婦的話，我是半點不信，如果對方真有她說的那么好條件，人家能看上何成？”</br> “不是我看不起何家，就他們家那長相，放到整條街上，那都是數一數二的差！”</br> “真有人相中了他，那必定是瞎了眼，腦子抽筋了！”</br> “哈哈哈……”</br> 聽陳秀娥吐槽完，蘇云笑得花枝亂顫，毫無形象，“媽，我覺得你是對的，何寡婦八成是為了騙蔣家的酒席費，所以撒了謊。”</br> 反正上輩子，何家是沒有被什么供銷社的售貨員看中過，這個蘇云倒是能肯定！</br> “我看也是！”</br> 陳秀娥呸了一聲。</br> 母女兩個正說著話，外面就傳來了一道意氣風發的嗓音：“我大嫂呢？我大嫂在家嗎？”</br> 陳秀娥聞聲黑臉，嘴角一抽！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