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老六和良子魚貫而入,看上去就很不好惹。</br> 等顧海進來時,梁秋菊倏地起身,大喊道:“阿海?”</br> 顧海臉上瞬間綻放一個笑容:“媽,我家窮得揭不開鍋了,你是我媽,我來你這里吃頓飯,沒關系吧?”</br> 顧海說話的同時,狗子和良子一手一個,直接將聞大興跟聞向前拎起來,甩到了一邊。</br> 顧海順勢坐下,也沒客氣,拿了一根油條就開吃!</br> 梁秋菊連忙扶住聞向前,梨花帶淚質問顧海:“阿海,你這是做什么,你聞叔還帶著傷呢!”</br> 顧海保持著微笑,淡淡說道:“我過來吃飯啊。媽,你昨天去找小夢的事,我已經知道了。”</br> 梁秋菊臉色有些難看,聞向前則眼眸閃了閃,有些心虛。</br> 顧海邊吃邊說:“媽,我覺得,你那番話說得很對!你是我們兄妹的親媽,哪有隔夜的仇?所以昨晚我們兄妹四個商量過后,決定聽你的話,跟你一起住!”</br> 聞言,梁秋菊不可置信,然后驚喜道:“真的?”</br> 聞向前也道:“阿海,你能這么想,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自從你媽嫁給我后,沒有睡過一次好覺,她時刻都在惦記著你們兄妹,連做夢都喊著你們的名字,就想著能常伴你們身邊,照顧你們。”</br> “她之所以去找你們要房子,就是因為太想念你們,想找個理由去見你們而已。你能想通,我相信你媽一定會很開心!”</br> 梁秋菊滿含淚水,連忙點頭:“對!”</br> 她嫁到聞家后,確實沒有睡過一次好覺,但卻不是因為顧海兄妹!</br> 顧海似乎也被她感動了,“媽,沒關系,以前是我不懂事,不明白你的慈母之心,但是現在我懂了,你放心,我一定會盡快去跟街道辦的人說,讓他們把我那個院子收回去,然后我帶著弟弟妹妹們,搬過來跟你一起住!”</br> “以后,你就能天天看見我們,也能時刻照顧弟弟妹妹們,你開心嗎?”</br> 梁秋菊的眼淚就這樣僵在眼眶里,她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br> 聞向前見狀,笑呵呵說道:“阿海,你在開玩笑吧?你看聞叔家里就兩間房,住了九口人,你們兄妹再過來,豈不是委屈了你們?”</br> 顧海不在意,“有我媽在這里,我們又怎會委屈?”</br> 他說著,舉著油條,“你們每天還有油條吃,我家都揭不開鍋了,還是來這里好,以后我每天都來這里吃飯,咱們多相處相處,反正就快是一家人了。”</br> “你做夢!”聞大興難以忍受,當即呸了顧海一聲。</br> 狗子眼珠一瞪,幾步過去,伸手就拍拍他的臉,“小子,我海哥在說話,有你插嘴的份?”</br> 狗子身上的痞氣,再加上他那張關公臉,將聞大興嚇唬得不輕!</br> 聞大興縮了縮脖子,就不敢再吭聲。</br> 梁秋菊接收到聞向前祈求的眼神,轉頭可憐兮兮對顧海說:“阿海,你別亂來,街道辦給你的院子不能還回去,你們還能再住三年呢,媽跟你過去住也是一樣的……”</br> “當然不一樣!”</br> 顧海一本正經:“我那個院子只能再住三年,你這里可以住一輩子,搬來搬去多麻煩,還是把院子還回去為好,我們以后都住在這里,人多還熱鬧呢!”</br> 狗子附和就道:“對!海哥,到時候我們也過來,反正我們兄弟都被你養習慣了,咱們分不開,肯定得住在一起才行!”</br> 良子也湊熱鬧:“這么多人住一起,那以后海哥娶媳婦怎么辦?”</br> 狗子理所當然:“那就把其他人趕出去唄!這屋子是海哥繼父的,海哥兄妹過來住,理所應當!至于其他什么繼父弟弟,繼父弟妹,繼父侄子之類的,直接趕出去就行了!”</br> 聞言,聞向前弟弟兩口子齊齊嘴角一抽,三個孩子又被嚇唬哭了!</br> 可狗子并不滿足,繼續說道:“咱們先把地方給占了,等以后海哥繼父一死,海哥就能名正言順繼承他的房產,多美的事啊!”</br> 這次,連聞向前都變了臉,聞父聞母更是氣急敗壞,張嘴罵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br> 他們罵的是顧海,看的卻是梁秋菊。</br> 聞家其他人也用看仇人的眼神瞪著梁秋菊,這讓梁秋菊憋屈極了,很不好受!</br> 她向來是聞家的好兒媳婦,怎么能讓顧海破壞掉她完美的家庭?</br> 梁秋菊皺起臉,“阿海,你別這樣,聽媽的話,快回去……”</br> 她話沒說完,顧海就懶懶起身,用嗓音壓住她:“媽,早知道聞叔家的伙食這么好,我早就跟你和好了,好在現在也不遲,我這就去街道辦申請退房,盡快過來跟你一起住!”</br> “哦對了,中午多做點肉,我到時候要過來吃,以后我跟兄弟們的一日三餐就來你這里解決,你拿著我爸的撫恤金,這點伙食費我就不必交了吧?”</br> 梁秋菊:“……”</br> 顧海走后,聞母直接板起臉,“秋菊,這就是你生的好兒子,連臉都不要了,居然敢打起我們聞家房子的主意來,你剛才怎么不吭聲?難道你心里也想讓他霸占我們家房子嗎?”</br> “媽,我沒有,我怎么可能會有這種天打雷劈的想法?”梁秋菊十分惶恐。</br> 她弟妹哼了一聲,“那誰知道呢?俗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原以為你是真心實意對我們聞家人好,沒想到你心里打了這個主意,還想把我們一家趕出去,你休想如意!”</br> 梁秋菊委屈極了,掩面就開始哭,一副凄慘無力的模樣。</br> 以往她但凡做出這個動作,聞向前就會站出來安慰她,說些好聽的話,但今天,聞向前居然毫無動作,反而也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br> 梁秋菊心中一驚,無比害怕。</br> 她心里立刻做了決定,決不能讓顧海搬過來!</br> 偏偏顧海也不是省油的燈,他才剛離開聞家不久,就又帶著人過來,這次不止有人,還有他的‘行李’——七八袋臭氣熏天的垃圾!</br> 聞大興看見顧海一行,轉身就想關門,卻慢了一步。</br> 門又被狗子一腳踹開!</br> 顧海把‘行李’挨個扔進聞家,笑道:“媽,我先把東西送過來,你可得給我看好了,這些都是能賣錢的寶貝,但凡少了一件,聞叔就得十倍賠償給我!”</br> 梁秋菊縮在屋子里,捏住鼻子,嫌棄得滿臉扭曲!</br> 離開聞家后,狗子沖到水池邊,狠狠洗了好幾次手,“哎媽呀,海哥,咱們打個商量,下次要整人可以,但別掏糞坑行嗎?”</br> “我惡心的早飯都快吐了!”</br> 老六和良子也拼命洗著手,“誰不是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