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興國打了個圓場:“嫂子,老蘇是被冤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廠里肯定會讓他回去,工裝還是得留著。”</br> “對!”蘇文山附和道。</br> 他在鋼鐵廠干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離得開?</br> 更何況現在車間任務重,他不回去不行啊!</br> 陳秀娥白了他一眼,哼了哼,到底沒再說什么,畢竟她也希望鋼鐵廠能讓蘇文山回去上班。</br> 蘇文山聽話去換衣服的同時,顧海在角落里跟周子揚竊竊私語:“姓蔣的認罪了嗎?”</br> 周子揚搖搖頭,“其他幾個什么都說了,蔣光宗更是把責任都往他老子身上推。罪證都找到了,那些黃金連我看了眼饞,但蔣正義就是不肯認罪,還說要我們幫他打電話給海城的一個什么部長,想跟人家部長通話,真是異想天開!”</br> 海城部長?</br> 顧海皺了皺眉,沒多想,只問:“他有沒有提過關于蘇家的事?尤其是蘇云。”</br> “沒有。”</br> 那就好!</br> 顧海:“如果他說了什么關于蘇云的事,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br> 周子揚問:“為什么?”</br> 顧海:“這個姓蔣的一直想讓他兒子娶蘇云,我估計他是知道蘇云有門路,能弄到稀缺物資,如果他突然胡亂攀咬蘇云,或者編造一些莫須有的罪名陷害蘇云,那你預定的那批貨可就拿不到了,說不定還會把你牽扯進來。”</br> 威脅來得如此突然,讓周子揚猝不及防!</br> 周子揚深深看了顧海一眼,“行。”</br> 不知道為什么,周子揚覺得,這是顧海在報復,報復他搶先一步訂婚。</br> 但也沒辦法,誰讓他已經上了顧海和蘇云這條賊船呢?</br> 蘇文山換好新衣服出來,周子揚把自己的自行車給了蘇文山騎,蘇文山用自行車載著陳秀娥,顧海載著蘇云,夏興國載著夏嬸,再加上蘇永和自己一輛舊車,一行人飛快回了四合院。</br> 如今是七月下旬,上午的日頭就曬到發白。</br> 四合院門口,等陳秀娥落地,蘇文山扛起自行車剛要跨上階梯,就聽到胡同外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刻薄的嘶吼:</br> “姓蘇的,你們給我站住!”</br> 走在中間的蘇云轉過頭,正好看見蔣母帶著蔣耀祖,一臉氣勢洶洶沖過來。</br> 蔣母那張刻薄的臉上露出仇恨的神色,看到蘇云后,她更是恨到骨子里!</br> 她已經聽說了,就是因為這個蘇云,沒事去幫公安抓什么嫌疑犯,才導致她男人和兒子都被公安帶走了!</br> 蔣母怒火沖天瞪著蘇云,臉都扭曲了,張嘴就吼道:“你個小賤人,敢害我男人,害我兒子,你不得好死!你趕緊的,跟我去公安局說清楚,就說一切都是你陷害我男人,我男人什么都不知道,要不然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讓你一輩子沒男人要!”</br> 聽到這話,陳秀娥簡直氣不打一處來,“好啊,你個老娘們,我們沒去找你,你倒還好意思自己找上門來,我看你簡直不知道羞恥兩個字怎么寫……”</br> 陳秀娥話沒說完,蘇云就直接上前,給了蔣母一個大巴掌——</br> “啪!”</br> 清脆響亮!</br> 蔣母被扇到跌坐在地,頭暈耳鳴!</br> 盤起的頭發都散下來了!</br> 足以見得蘇云這巴掌的威力!</br> 在場所有人都震驚了半秒,尤其是顧海,生怕蘇云手疼,正想去幫忙,結果蔣耀祖見蔣母被打,嚎了一聲就朝蘇云沖過來,企圖用腦袋去撞蘇云。</br> “砰!”</br> 蘇云抬腿就是一腳,把蔣耀祖踢到蔣母身上!</br> 這沉重一擊,把蔣母砸得不輕!</br> 這時,院子里的大媽大嬸們聞聲趕出來,高大媽帶頭質問:“什么事啊?誰在外面嚷嚷?”</br> 蔣母艱難推開蔣耀祖,掙扎著起身,滿心怒火旺盛,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蘇云,罵罵咧咧:“小賤人,你敢打我?我可是鋼鐵廠副廠長的老婆,你害了我男人和兒子還不夠,你還敢打我?”</br> 蘇云二話沒說,抬手就又給了她一巴掌,響亮到讓高大媽她們虎軀一震!</br> 新仇舊恨,蘇云此刻看到蔣母,沒有拿刀砍人,已經算她理智了。</br> “你才是個老賤人,你男人偷盜鋼材,跟寡婦搞破鞋,你兒子不孕不育,還好意思到處騙婚!你是知情不報,同樣是罪犯,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只不過是公安還沒顧得上你罷了!你不思悔改,還好意思跑過來鬧事,我要是你,早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你竟然還有臉見人?”</br> “你就做夢吧!你男人和兒子永遠不可能出來,他們只配吃槍子,什么鋼鐵廠副廠長的老婆,你現在就是個被男人戴了綠帽子的老虔婆!”</br> “老虔婆,趕緊帶著你這個肥豬兒子給我滾蛋,否則我把你臉打爛,你不信盡管試試!”</br> 說著,蘇云抬手就又要扇她!</br> 蔣母這次學乖了,飛快往后一躲,連滾帶爬,抓起蔣耀祖就怒視蘇云:“小賤人,你別囂張,我男人早晚會出來,等他出來,絕對饒不了你!”</br> “我先饒不了你!”</br> 蘇云追過去就要繼續扇她巴掌,蔣母心驚肉顫,拽著蔣耀祖逃得飛快!</br> 蘇云直接追到胡同口,看著蔣母倉皇逃竄的背影,蘇云咬牙切齒,只覺得前世的自己是真傻,就這么個紙老虎,她居然容忍了二十多年!</br> 以后,她一定見蔣母一次,扇她幾巴掌!</br> 讓蔣母好好嘗嘗被人追著打的滋味!</br> 蘇云憤恨轉身回去,就看見許多張驚訝的臉。</br> 高大媽和王大媽她們的嘴,都能塞進一顆雞蛋了!</br> 因為在她們眼里,蘇云向來是乖巧聽話的好女兒,沒想到她發起火來,居然這么厲害!</br> 顧海倒沒覺得蘇云厲害,首先關心:“小云,你手不疼吧?”</br> 那老女人臉皮那么厚,硌到他家小云怎么辦?</br> 蘇云裝模作樣了一番:“當然不疼,我其實沒用力,就是嚇唬嚇唬她。”</br> 沒用力?</br> 高大媽她們心道:蔣母那臉都腫了,不像是被扇了巴掌,倒像是在臉上拔了火罐!</br> 陳秀娥雖然詫異蘇云的突然暴力,但反應過來后,只覺得十分解氣:“打得好!早就想扇她了,要不是小云快了一步,我非要把那老娘們的嘴打爛!”</br> 夏嬸附和著:“就是,明明是蔣副廠長,哦不,是蔣家父子自作自受,她還好意思跑來找你們鬧,由此可見,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全家都不是好東西!”</br> 王大媽深以為然:“可不是咋地?我早看那個老娘們不順眼了,之前我就是下手太輕,剛才要是我動手,門牙都能給她打掉!”</br> “還是蘇云心善,就給了她兩巴掌!”</br> 蘇云:學到了,下次就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