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寒暄了幾句,蘇云就回了中院。</br> 一路上,看見蘇云那袋橘子的人眼睛都在發亮,蘇云態度熱情,卻沒再把橘子給出去。</br> 前世她家遇難,整個院子里也就前院的高家和后罩房的王家對她家伸了援手,其他人要么就事不關己,要么就背后說閑話,尤其是何寡婦,在四合院里詆毀蘇家時,她比誰都厲害!</br> 蘇云剛進中院,就聽到何寡婦的罵聲:“……你個敗家丫頭,炒個白菜放那么多油,這個月的二兩油用完了,賣了你去換嗎?讓你干點活就懶驢上磨……你那個對象到底怎么回事?這都幾天了,他什么時候上門下聘?你就不能爭點氣,早點把他拿下嗎?我怎么會生出你這個蠢蛋!”</br> 何寡婦雙手叉腰,站在西廂房門口,對著廚房里的何花不停叫罵。</br> 蘇云經過時,何寡婦掃了她一眼,然后瞪圓了眼珠朝她快步走來:“呀!橘子!”</br> “天啊!老娘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么大、這么新鮮的橘子呢!”</br> 聞言,何花從廚房里探出了一顆腦袋。</br> 看到蘇云后,何花眼中瞬間閃過妒忌、仇恨、不甘。</br> 蘇云見狀,拎起橘子就讓何寡婦看了個清清楚楚,微笑問:“何大媽,這橘子好看吧?”</br> 何寡婦饞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連連點頭:“好看,好看!”</br> 說完,她混沌的眼珠一轉,用長輩的語氣對蘇云說:“蘇二丫頭,你看你何大媽我苦了一輩子,連橘子是啥味都沒嘗過,你有這么多橘子,應該不介意孝敬孝敬你何大媽吧?”</br> 蘇云笑了笑,滿臉不認同:“何大媽,你雖然沒嘗過橘子的滋味,但你嘗過燒雞的滋味、鹵肉的滋味,以后何花跟她對象自然會孝敬你,你啊,不缺人孝敬,我算哪根蔥?怎么敢跟何花搶?”</br> “好了,何大媽,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家了,拜拜。”</br> 蘇云說完就走,還故意蹦蹦跳跳,很快就回了蘇家。</br> 她身后,何花妒忌的眼神更加強烈,差點把鍋鏟掰成兩段!</br> 何寡婦沒有吃到橘子,嘴里罵罵咧咧,轉頭就又去折騰何花。</br> 蘇云聽到外面的動靜,滿意極了,高興地哼起了歌。</br> 平時都是何花找她的茬,今天換她先動手,算是禮尚往來。</br> 嘴饞的何寡婦今晚估計氣不順,遭殃的只能是何花了!</br> 夕陽西下,傍晚剛過。</br> 四合院里多數人家都開了燈。</br> 蘇家今晚的飯桌上,又是簡單的稀飯、窩頭饅頭和炒白菜。</br> 蘇云帶回來的橘子被陳秀娥鎖進柜子里,然后又是一通語重心長的數落,等陳秀娥說完,蘇云才安撫她:</br> “媽,我之前不是說了嘛,我認識一個人,跟他買東西不用票,今天他剛好有橘子,又這么新鮮,不買多吃虧啊。”</br> 應聲蟲蘇保國高高興興點頭:“二姐說得對!有便宜不占王八蛋……”</br> 啪!</br> 蘇保國喜迎當頭棒喝。</br> “你給我閉嘴!我跟你二姐說話,你瞎湊什么熱鬧?趕緊吃飯!吃完把作業寫了,以后再敢跟同學打架,我就扒光你的褲子吊起來抽!”</br> 蘇保國頓時縮著脖子當鵪鶉,不敢造次。</br> 陳秀娥收拾完小的,白了蘇云一眼,“你一個月就那點工資,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等錢花完了,我看你怎么哭!”</br> 蘇云笑嘻嘻說:“媽,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好,但是我認識的那個人,他有些怪癖,喜歡收藏一些他看順眼的東西。他說了,只要我在回收站幫他留意著,但凡有他能看上眼的,都可以用物資跟我換。”</br> “比如今天這袋橘子,一個才二分錢……”</br> “多少?”陳秀娥驚訝問。</br> 蘇云毫不心虛重復:“二分錢。”</br> 兩毛一個的橘子,直接被她降價十倍。</br> 聽到這個價格,陳秀娥手里的窩頭都差點掉到地上!</br> “我的老天爺啊,咋會有這么便宜的橘子?小云啊,你是不是遇到騙子了?”</br> 這時,啃著窩頭的蘇文山沉聲說:“秀娥,你忘了?前幾天小云也遇到一個來咱們四合院串門的人,把咱家喂雞的碗換走了,白給了咱二十斤大米和一只雞呢。”</br> “我尋思著,或許人家就是喜歡收藏那些東西呢?”</br> 蘇文山是個老實人,向來把別人往好處想。</br> 蘇云連忙點頭:“沒錯,有些人就是這樣的,愛好很獨特,可能我們覺得無用的東西,偏偏就是人家的心頭好。”</br> 父女兩個的話,逐漸說服了陳秀娥。</br> 陳秀娥皺著眉,表示不能理解,怎么會有人就喜歡那些不當吃不當喝的玩意兒?</br> 陳秀娥想了想,對蘇云說:“小云,要不這樣吧,你找個時間請那人來我們家吃頓飯,順便看看我們家有什么他能看上眼的物件,隨便出什么價,我們都可以賣給他。”</br> 蘇云利落應聲:“我看行!”</br> 蘇保國也趁機抬頭說了句:“我看也行!”</br> 然后趕緊低頭吃飯,生怕被陳秀娥揍。</br> 蘇文山也沒有意見。</br> 一家人十分和諧。</br> 吃完飯,陳秀娥還沒來得及收拾碗筷,院子里的孩子們就結伴過來了,口口聲聲說是要找蘇保國玩,一個個的卻都眼巴巴盯著陳秀娥看。</br> 陳秀娥自然明白他們的來意,當即讓蘇云開了柜子,拿出兩個橘子來,切成小塊,給他們分著吃。</br> 蘇云很偏心,把大塊的給了后罩房王家的三個孩子。</br> 等他們走后,蘇云這才坐到炕上,看著正在卷煙的蘇文山,目光熠熠:“爸,最近夏叔是不是很忙啊?”</br> 蘇文山好奇道:“你怎么突然問起你夏叔?是不是因為英子沒來找你玩?我聽你夏叔說,英子前段時間當上了國營商場的售貨員,可忙了。”</br> 蘇云用拉家常的語氣,“我今天下班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夏叔,風風火火騎著自行車,看起來很著急的樣子,不知道有什么事要辦?”</br> “哦,我倒是聽你夏叔提過一嘴,說是最近來了個外地的廠家,手里有一批糧油要在我們這片脫手。這不,你夏叔是廠子里的采購科長,聽到這個消息,可不就得趕著去訂貨嗎?那個外地廠家過兩天就要走,找他的人可多了,你夏叔怕去晚了,撲個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