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抬頭就附和:“對,海哥說啥就是啥!”</br> 蘇云輕哼一聲,“你們就編吧,我現在是半個字都不信!”</br> 也是她自己傻,顧海天天都跟狗子來往,指使狗子跑前跑后,狗子對顧海也是言聽計從,偏偏她從沒懷疑過這兩人的關系,說起來就是氣!</br> 蘇云緊抿唇角,輕飄飄瞅著顧海,質問:“你不是說狗子是你鄰居嗎?這件事算是在騙我吧?”</br> 顧海正襟危坐,連氣都不敢喘,老老實實點頭。</br> 蘇云當場就從挎包里摸出筆記本,擰開鋼筆記仇:“1977年7月25號,顧海欺騙蘇云一次,罰款一百萬。”</br> 之前說好的,顧海再敢騙她,一次扣一百萬!</br> 蘇云沒有手軟!</br> 狗子聽到一百萬,摳腳的手都抖了抖,“多,多少?”</br> 沒人搭理他!</br> 蘇云犀利看著顧海:“你還有什么事瞞著我,今天就一并交代了吧!”</br> 顧海張嘴就道:“沒有了,就這一件事,其實我早就想告訴你……”</br> “怎么沒有?”狗子立馬拆臺,“海哥,你忘了?上次有人在回收站鬧事,你讓我跟良子去嚇唬那家人……”</br> 顧海飛快瞪了狗子一眼,狗子嗓音一頓。</br> 蘇云福至心靈,接話就問:“是不是徐大媽那個遠房親戚?”</br> 她當時就覺得奇怪來著,現在聽了狗子的話,一切就對上了!</br> 狗子看了看顧海的臉色,咳了幾聲,沒敢開口。</br> 蘇云也咳了咳,故作嚴肅對狗子說:“這個不算,還有沒有別的?”</br> 狗子又被顧海踹了一腳,連忙挺直背脊,搖頭就道:“沒有了!”</br> 蘇云不信,懷疑地瞇起眼眸,故意詐狗子:“真的嗎?狗子同志,上次我讓你去舉報蔣光宗那件事,顧海知道嗎?”</br> “當然不知道!”</br> 顧海的腳剛伸出去,狗子就迫不及待幫他撇清關系!</br> 顧海:“……”</br> 這事他自己都告訴蘇云了,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br> 蘇云頓時沖顧海嗤鼻,“這算是騙我吧?這件事你參與了多少?有沒有別人知道?”</br> 這要是連累了顧海,那顧海烈士子女的優待可就全沒了!</br> 思此,蘇云心里有些緊張。</br> 顧海連忙搖頭:“我就是知道而已,沒有參與!”</br> 狗子也趕緊說:“小蘇同志,我海哥是烈士子女,從不參與搞事情,他向來只講道理,不騙人!”</br> 這個真沒撒謊!</br> 他海哥向來都是發號施令,跑腿的事全是他跟老六幾個人干!</br> 顧海接過狗子這話,一本正經:“對,我爸是軍人,他從小就教育我,做人要頂天立地,待人要真誠,既要有悲天憫人的心腸,又要有海納百川的胸懷,我向來以我爸為人生目標而努力。”</br> 說完,顧海感慨看向蘇云,“小云,自從對你撒了謊,我每天吃不下也睡不著,心中滿懷愧疚,現在被你發現了,我這心里的大石頭也終于能落地了。”</br> 他嘆了口氣,那雙深邃的眼瞳里,全是感傷,讓蘇云心動不已。</br> 蘇云停下了記仇的手,當即決定大方原諒顧海,畢竟她也有事瞞著顧海,也騙過顧海好幾次,兩人算是扯平了。</br> 蘇云小手一揮,撕掉記仇筆記,輕快對顧海說:“好吧,這事就算過去了,我們兩清!”</br> 狗子一聽,立馬歡喜拍手:“對對對,兩清兩清,小蘇同志,咱們還是說說你今天過來的目的吧!我是真沒騙你,我海哥在監獄也有不少關系,肯定能幫你把事情辦好……”</br> “還是算了吧。”蘇云打斷他的話。</br> 顧海這個身份,要讓他找人去監獄里對付蔣光宗,實在太過冒險,蘇云不想連累顧海,決定另外再想辦法。</br> 狗子:“別啊,小蘇同志,我海哥真有本事能幫你,你就跟他說吧!”</br> 這么好的獻殷勤機會,狗子可不想讓顧海錯過!</br> 顧海好奇問:“什么事啊?”</br> 狗子也沒耽誤,三言兩語,就把蘇云想找蔣光宗麻煩的事告訴了顧海。</br> 同時又給顧海擠眉弄眼了一番,那意思是:海哥,努點力,爭取一舉拿下小蘇同志,原地結婚!</br> 顧海聽完,愣了一秒,隨即笑吟吟看著蘇云:“小云,這件事好辦,蔣光宗如今在監獄里,想要給他找麻煩,根本就不用找什么關系,隨便找人去探個監就能解決。”</br> 巧合的是,顧海也正琢磨要給蔣光宗一點苦頭吃,誰叫蔣光宗癩蛤蟆想吃天鵝吃,天天惦記他家小云!</br> 蘇云有些意外,“真的不會連累你嗎?”</br> 聞言,顧海明白了蘇云剛才的顧慮,頓時目光熠熠,眼瞳中仿佛渲染了萬千星輝,“不會,這件事就由我來辦,你盡管放心!”</br> 蘇云還是有些擔心,顧海就又安撫了她幾句。</br> 從頭到尾,狗子都像是在唱獨角戲,感覺自己很多余,顧海根本沒發現他那熱切的眼神,甚至可能都忘了屋里還有他這個人!</br> 狗子滿臉憂郁,繼續摳腳,又莫名有種老父親的欣慰。</br> 等顧海和蘇云終于說完話后,蘇云抬手看了眼時間,驚呼一聲:“呀,都快七點二十了,我上班要遲到了!”</br> 顧海起身就說:“沒事,我騎自行車送你,順便給你帶上早飯,我今天蒸了小籠包,是你愛吃的鮮肉小蔥餡。你最近為了爸的事都沒吃好,肉眼可見瘦了一大圈,現在事情都解決了,你得好好吃飯才行!”</br> “至于監獄那邊,交給我就行,我一定把事情辦好!”</br> 顧海邊說邊往廚房走。</br> 打開門,躲在窗外偷聽的四人組就急忙散開,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顧海根本沒看他們,只顧著給蘇云裝小籠包。</br> 蘇云心里暖暖的,正要跟著出去,狗子就拍著胸脯保證:“我也是!”</br> 蘇云納悶回頭看著他,“嗯?”</br> 啥意思?</br> 狗子見她沒明白,滿臉寫著講義氣:“小蘇同志,你交代給我的事,我也會辦好!我狗子雖然不是烈士子女,但我跟海哥光著屁股一起長大,海哥從小就教育我,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br> “所以,小蘇同志,我向偉人保證,從今往后,我會盡力纏住夏英同志,讓她絕對沒空過來給你和海哥搗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