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把大白兔奶糖給了蘇保國,讓他分配給高天賜和王家兄弟們,她則背著挎包急急趕去了街道辦。</br> 一路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文工團敲鑼打鼓歡慶建軍節,到處都是嘹亮的歌聲。</br> 街道辦門口,所有人幾乎都聚齊了,蘇云剛過來,就被袁主任喊住:“小蘇,就差你了,趕緊的,把旗子拿上……”</br> 袁主任話音剛落,蘇云手里就被塞了一面代表了街道辦的紅色旗幟。</br> 她拿著旗幟,跟在袁主任身后,還抽空跟王洋,以及上次替她代班的那名女同志打了個招呼。</br> 街道辦的幾位領導在門口例行講話:“同志們,我們街道辦今天的任務,就是去看望街道退伍老兵們,傳達我們街道對老兵們的關心和愛護,讓他們能感受到春天般的溫暖……”</br> “話不多說,大家出發吧!”</br> 在街道辦領導們的帶領下,大家舉著旗幟跟在后面,浩浩蕩蕩一長串。</br> 蘇云走在中間,頗為興奮地左看右看,街上時不時經過各種車輛,無一例外全都系著大紅花,上面坐著諸多軍官,春風得意。</br> 走到一處拐角時,有卡車喇叭聲傳來,前面的領導立馬喊話說:“大家停一停,靠邊站,等烈士家屬們先過!”</br> 一輛軍綠色卡車緩緩從隊伍旁邊經過,卡車上面的人群中,赫然站著戴著大紅花的顧海和顧家兄妹們,顧軍看見路邊的蘇云后,急忙激動朝她揮手,一臉自豪!</br> 蘇云也回應地朝顧軍招手,又跟顧海相視一笑,然后才各忙各的,繼續向前。</br> 蘇云這支隊伍,很快就到了一處窄窄的巷子,領導們滿臉熱情敲響了其中一家的門,等大門打開后,里面那名斷了一只手的老兵,看見街道辦給他送過來的兩把掛面和一塊毛巾,感激的淚水止不住地流!</br> 負責拍照的人趕緊把這一幕拍下來,領導們關心了一番老兵的生活后,挨個跟老兵握了手,又忙不迭去了下一家。</br> 路上,蘇云正好和高大媽的婦聯隊伍擦肩而過,高大媽見縫插針跟蘇云說了句:“蘇云,你給天賜的糖我看見了,太讓你破費了,天賜那孩子也真不懂事,回頭我就教育他……”</br> “沒事,是我非要給他的!高大媽,那咱們回家再說!”</br> 蘇云大聲說完,高大媽就走遠了!</br> 蘇云忍不住璀璨笑了笑,這一幕正好被聞聲回頭的領導看到。</br> 領導當即對隨行負責拍照的男青年說了幾句話,男青年看了蘇云幾眼,停下腳步沖她招招手:“那位女同志,你過來一下!”</br> “對,就是你!”</br>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蘇云。</br> 袁主任皺了皺眉,連忙給蘇云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機靈點。</br> 王洋也邁出腳步,隨時準備著替蘇云說好話。</br> 蘇云愣了愣,有些忐忑走過去,“我,我是不是犯錯了?”</br> 她剛才在隊伍里大聲喧嘩,被領導聽見了?</br> 男青年指揮著蘇云站到領導后面,對她說:“待會兒由你來給老兵們遞慰問品,領導讓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br> “啊?”</br> 蘇云猝不及防,只覺得一個驚喜突然就砸到了她頭上。</br> 男青年大聲問:“能行嗎?”</br> 蘇云立馬抬頭挺胸,清脆回答:“能!”</br> 這種時候,她怎么能怯場呢?</br> 必須能!</br> 蘇云心中一激動,頓時把旗幟握得更緊,更挺拔!</br> 領導很滿意她的態度,轉頭就對旁邊的人說:“這個同志的笑容很親切,很有感染力,待會兒讓她負責發放禮品,拍了照送到報社去,也算是咱們街道辦的臉面。”</br> 袁主任聽到這話,瞬間與有榮焉,湊上去就跟領導說:“小蘇同志是接了徐芳同志的班進來的,當初她的工作手續都是我經辦的,她確實是個好同志……”</br> 蘇云這個小插曲,讓街道辦的隊伍里熱鬧了好一會兒,后面有人羨慕,有人不以為然,有人則悄悄打量著蘇云,暗自撇嘴,覺得他們也行!</br> 但是他們的情緒,都跟蘇云無關,蘇云反正一直跟在領導們后面,嚴格按照領導們的吩咐做事,一路不斷被拍照。</br> 一整天下來,幾乎所有人的都精疲力盡,就蘇云最精神,笑容最燦爛,讓領導們頻頻點頭,對蘇云稱贊不已!</br> 建軍節的余溫,整整持續了三天!</br> 三天后的上午,蘇云正在給人稱廢品,袁主任就腳步匆匆走進來,高舉著一份報紙,愉悅說道:“小蘇啊,你這次可是給咱們街道辦爭了大臉面!人民報社刊登了你的照片,還放在最顯眼的位置,用了大篇幅來夸我們街道辦的擁軍場面!四九城一百多個街道辦,就你的照片被選上了!咱們街道辦這次可算是露了臉,說不定連偉人都能看見這篇報道呢!”</br> 她說著,急忙就把報紙杵到蘇云眼前,激動指給蘇云看!</br> 蘇云也是心頭狂喜,但卻故作淡定,看了一眼報紙,還沒來得及謙虛,就見賣廢品的那位婦女擠過來,瞪著眼盯著報紙說:“哎喲喂,這可不得了,小蘇同志上報紙了?連偉人都能看見她,那我咋還敢讓小蘇同志給我稱廢品?”</br> “小蘇同志,以后還是我自己動手吧,你可是上過報紙的人,可不敢麻煩你!”</br> 袁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臉滿意的看著蘇云:“小蘇,當初你剛來咱們街道辦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孩子有前途,現在可不正應了我的預感嗎?你啊,以后肯定前途無量,咱們街道辦說不定都要還指望你爭光呢!”</br> 蘇云謙和至極:“袁主任,您太繆贊了,我哪里能跟您比?”</br> “小蘇,別謙虛,這次你給咱們街道辦露了臉,是光榮的事,我過來的時候領導還說,要給你一份大獎勵呢,你就安心等著吧!”</br> 蘇云靦腆笑了笑,順手就把報紙拿過來。</br> 下班后,街道辦直接派人把獎勵送到了蘇云家——</br> 兩塊毛巾,兩塊香皂,一個洗臉盆,一個熱水壺,還有一床大紅色厚厚的棉被,以及一袋二十斤重的富強粉!</br> 所有東西往蘇家飯桌上一放,倍兒有面子!</br> 袁主任甚至特意跟著過來,當著四合院鄰居們的面,把蘇云從頭到腳夸贊了一番,讓陳秀娥嘴都笑歪了!</br> 等袁主任他們一走,陳秀娥進屋就拿著那份報紙,吩咐同樣高興的蘇文山:“他爸,趕緊的,把剪刀和漿糊找出來,我要把小云這份報道剪下來,貼到咱家墻上去!”</br> 蘇文山積極應聲:“誒!”</br> 然后轉身就去柜子里找剪刀。</br> 蘇保國圍在陳秀娥身邊,跳起來想去看報紙:“媽,你讓我看看,我要看我要看嘛……”</br> 陳秀娥不給他,舉起報紙就呵斥:“滾一邊去,小心把報紙給扯壞了,你二姐可是咱們家頭一個上報紙的人,你趕緊出去多買幾份報紙回來,我要裱起來掛著,這可是咱們全家的榮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