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子看著眼前的場景,腳步一停,似乎難以置信,用詫異的目光瞅著蘇云。</br> 蘇云怕他誤會,一本正經解釋:“同志,這人想攔路搶劫,結果沒站穩,他自己摔暈了,我正想去報公安,你就過來了。”</br> 聞言,年輕男子驚訝臉:“他自己摔暈了?”</br> “對!”</br> 蘇云頂著一張無辜又柔弱的臉,說服力十足。</br> 年輕男子消化了一會兒,氣憤看著地上暈過去的男人,“這些街溜子太過分了,欺軟怕硬,他肯定是看你一個小姑娘,所以才敢跳出來搶劫。”</br> 說完,年輕男子關心問了蘇云一句,“小同志,那你沒事吧?”</br> 蘇云心中微暖,微笑說:“我沒事。”</br> “沒事就好!”年輕男子走過來,“小同志,我看你別單獨去報公安,萬一這個街溜子還有同伙在周圍,你一個人太危險,而且等你回來,說不定他都已經跑了!”</br> “這樣吧,我幫你搭把手,我們一起把他扭送到公安局去,讓他吃槍子!”</br> 蘇云面帶感激:“同志,那會不會太麻煩你?”</br> 他很熱心,“沒關系,反正我也不著急去上班,把這些街溜子送去公安局,也算是為社會做貢獻!”</br> 蘇云深以為然,“那行,等到了公安局,我一定跟公安同志們說,讓他們去你單位送表揚信!”</br> 年輕男子聽到這話,靦腆笑了笑,“那倒不用。小同志,你幫忙抬他的腳,我負責搬他上半身,這樣你能輕松些。”</br> “好!”蘇云轉過身,彎腰就去抬地上男人的腳,“唔!”</br> 后腰突然一痛,蘇云跌坐在地,伸手往后面一摸,看見了一手的血。</br> 她回過頭,只見年輕男子還那副熱心的表情,手里握著一把小刀把玩,刀上已經染滿了她的血!</br> 蘇云震驚了。</br> 這會兒她才后知后覺,原來這兩人是同伙!</br> 好家伙,這貨不去演戲真是浪費人才!</br> 年輕男子居高臨下看著她,“說實話,剛才我是真的意外,沒想到我大哥居然栽了。你讓我大哥留了那么多血,總得還回來吧?”</br> 他說完,頭上突然砸下來幾塊板磚,痛得他眼冒金星!</br> 蘇云趁機爬起來就跑,并且大聲喊叫著:“耍流氓啊……抓流氓!”</br> “唔!”</br> 又是一刀狠狠扎進了蘇云的腰!</br> 年輕男子居然不顧自己滿頭的血,沖過來就抓住蘇云,臉龐扭曲,惡狠狠道:“小同志,你還挺本事,怪不得我大哥會栽到你手里……”</br> 他說話的同時,舉著刀往蘇云腹部扎進去,“可惜你的命,我們是要定了!”</br> “砰!”</br> 一口大鐵鍋從天而降,再次砸中他!</br> 這次他沒能抗住,眼珠一翻,就朝后面倒去!</br> 沒了他的桎梏,蘇云也踉蹌跌坐在地上,捂著腹部的刀傷,疼到額頭冒汗,臉色發白。</br> 她現在就是后悔!</br> 媽的,早知道運氣這么背,她就該往系統倉庫里放一堆菜刀,誰敢傷她,她立馬給他來一場菜刀雨,看誰先死!</br> “嘶……”</br> 因為情緒激動,蘇云牽動了傷口,疼痛的同時,眼睛也在發花,甚至出現了眩暈的癥狀!</br> 這時,巷子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快,就是這里面,我剛才經過的時候,聽到一個女同志喊抓流氓,你們動作快點,別讓咱們女同志吃虧了!”</br> 蘇云聽到人聲后,頓時松了口氣,可又怕地上的大鐵鍋被人看見,會說不清楚,于是忍著疼痛和眩暈,急忙朝大鐵鍋那邊爬。</br> 剛把大鐵鍋收進系統倉庫,蘇云就撐不住暈了過去——</br> 人民醫院,急診手術室外。</br> 蘇文山和陳秀娥接到消息趕過來時,蘇云已經進去快半個小時了。</br> 此刻,蘇秀和周子揚都等在手術室門口,另外還有兩名接到群眾報案,過來負責做筆錄的公安。</br> 陳秀娥慌忙跑來時,頭發松散,滿頭是汗,看見蘇秀就大聲問:“我家小云呢?小云怎么了?為什么公安上門說,我家小云被送來了醫院?小云在哪里?”</br> 蘇文山在旁邊扶著陳秀娥,也急忙問:“秀兒,小云到底出了什么事?”</br> 蘇秀有些不忍心,舔了舔嘴唇,“大伯,大媽,你們一定要冷靜點……”</br> “哎呀,你別說廢話了,你就告訴我小云到底怎么了!”</br> 陳秀娥沒忍住,吼了她一句。</br> 蘇秀不敢直說,還是周子揚接過話,面色嚴肅告訴陳秀娥和蘇文山:“大伯,大媽,蘇云受了傷,醫生們正在搶救,我們也在等結果。”</br> “受傷?”陳秀娥不敢相信,“小云好端端的,怎么會受傷呢?是誰傷了她?”</br> “根據現場的情況來看,是兩名嫌疑犯持刀捅傷了蘇云,據報案的群眾說,他們當時聽到了蘇云喊抓流氓的聲音,等他們過去的時候,就看到蘇云暈倒在地,那兩名嫌疑犯也被我們控制住了。”</br> 周子揚話音剛落,顧海就帶著狗子和蘇文兵急急趕過來。</br> 狗子剛到就問:“周公安,小蘇同志出了什么事?你派來報信的人也沒說清楚,這一路差點把我海哥急出毛病來!”</br> 顧海看到陳秀娥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后,心中一顫,連忙問:“媽,小云她……”</br> “都怪我,都是我不好!”</br> 顧海還沒問完,陳秀娥就失聲痛哭,滿臉自責:“嗚嗚……是我害了小云,我沒事干嘛非要她出去買油條,我當時在發什么瘋?”</br> “如果不是我故意支開小云,她就不會受傷,都怪我!”</br> 聽到蘇云受了傷,顧海臉色發慌。</br> 蘇文山著急的同時,還要安撫陳秀娥,“沒事的,醫生不是已經在搶救了嗎?小云肯定沒事。”</br> 他剛說完,手術室的門就開了。</br>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抬手摘掉口罩,開口就問:“你們誰是蘇云的家屬?”</br> 陳秀娥倏地抬頭,帶著滿臉的眼淚就朝醫生沖過去,緊緊抓著他的白大褂衣袖,“我是!”</br> “醫生,我是蘇云的媽媽,我家小云怎么樣了?”</br> 蘇文山和顧海也隨后走到醫生面前,焦急又期盼看著醫生。</br> 醫生急忙說:“蘇云腹部的傷口很深,失血過多,需要盡快輸血,否則會有生命危險,但是她的血型太少見,我們醫院沒有庫存,只能由你們親屬供應。”</br> 陳秀娥和蘇文山等人幾乎是同時開口:“用我的血!”</br> 蘇秀也過來道:“醫生,我是蘇云的堂姐,我的血也可以用。”</br> 醫生:“好,你們跟我來,先去驗血。”</br> 蘇文山和蘇秀對驗血并不陌生,因為他們幾個月前才給蘇永和輸過血。</br> 一行人跟著醫生,熟門熟路走到醫院血站。</br> 等驗血結果出來后,醫生看完,擰眉說道:“不行,你們所有人的血型都跟蘇云不符合,你們家還有別的親戚嗎?趕緊回去把他們都找過來,再晚就來不及了!”</br> 陳秀娥聞言,瞬間臉色慘白,身軀一軟,跌在蘇文山懷中:“小云,我的小云……”</br> 蘇文山和蘇秀連忙扶著她,蘇秀安慰說:“大媽,你別著急,我馬上就回去把我爸媽都叫過來。”</br> “沒用的……”</br> 陳秀娥像是失了神,搖頭呢喃,臉色異常復雜,“都怪我,是我太自私了,如果不是我非要留著小云,她就不會出事,是我害了小云,我沒臉再當她的媽……”</br> “他爸!”</br> 她說著,死死抓著蘇文山的手,豆大的眼淚奪眶而出,眼中已然有了決定:“我要去找他們,現在只有他們能救小云的命,我就算是求,就要把他們求過來!”</br> 蘇文山當然知道她說的是誰,但是:“秀娥,我們不知道他們住哪兒啊!”</br> “……”</br> 陳秀娥頓時滿臉自責,悔不當初,失魂落魄:“我剛才為什么不問問他們住哪兒?我為什么要急著趕他們走?但凡我多留他們一會兒,但凡我不那么自私,小云也不會……”</br> 她眼神絕望,失聲大哭:“嗚嗚嗚……是我害了小云,是我害了小云!”</br> 顧海再也忍不住了,紅著眼睛:“你們是說楚刑警的爸媽嗎?周公安知道他們在哪里!”</br> 話音一落,陳秀娥就如同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抓住周子揚:“快,帶我去找他們,快!”</br> 周子揚神色嚴肅,沒有多問,當即借了車,帶著陳秀娥一行去了四九城軍區招待所。</br> 到了招待所門口,他們才得知,就在剛才,楚振軍和楊慧茹已經坐車回了海城!</br> 陳秀娥眼前一黑,差點瘋掉!</br> 一行人又馬不停蹄,連忙開著車朝海城的方向追過去!</br> 這會兒,行駛的吉普軍車內,氛圍沉重。</br> 楚振軍和楊慧茹夫婦倆都在后座,卻涇渭分明。</br> 前面的司機和警衛員大氣也不敢喘!</br> 楚振軍自從跟楊慧茹結婚后,還從未被她冷落過這么久,等軍車出了城,道路旁邊都是農作物后,他終于憋不住,輕聲開口:“慧茹,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br> “那你就別惹我。”</br> 楊慧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斜眼看著他,“更別在我面前提你那個好妹妹,否則我真怕忍不住把你踹下去。”</br> 說完,她吩咐前面的司機:“小王,你速度太慢了,開快些。”</br> 司機悄悄從后視鏡了看了楚振軍一眼,小心翼翼說:“慧茹同志,已經很快了。”</br> “那就再快些!”</br> 司機不敢再反駁,只能踩了油門,加快車速。</br> 豈料剛要拐過一個路口時,側面突然沖出來一輛紅旗轎車,斜身擋在吉普軍車前面——</br> “滋啦!”</br> 司機連忙急剎!</br> 楚振軍第一反應就是護住楊慧茹,隨后一聲悶哼。</br> “軍長!”</br> 警衛員迅速打開車門,把楚振軍和楊慧茹從后座接下來,查看一番后,發現楊慧茹沒事,楚振軍額頭上被撞了個口子,正往外冒血。</br> 這時,紅旗轎車里的人下來了。</br> 楊慧茹朝他們看過去,臉色一愣:“秀娥同志?”</br> 沒錯,車里就是抄近路追過來的陳秀娥一行人!</br> 陳秀娥幾乎是連滾帶爬,來到楊慧茹跟前,哭著就對她說:“我求求你,你跟我回去救救小云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