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揚問完,顧海接著說:“你也知道,文兵家還有個大哥,他大哥來信說馬上就要回四九城了,而且還是拖家帶口的回來,所以文兵才這么著急。”</br> “原來是這樣啊,我確實聽說最近很多知青都要回城了,國家改革開放后,急需人才。”</br> 周子揚說著,轉頭問蘇云:“哦對了,秀兒那幾個堂哥堂姐也要回來了吧?”</br> 蘇秀的堂哥堂姐,自然就是指蘇建國和蘇衛國他們。</br> 提起他們,蘇云興致不高:“我也不知道,自從恢復高考后,他們只給我爸媽寫了一次信,后面無論我爸媽寄多少東西過去,他們也沒動靜。”</br> 周子揚一聽這話茬,就沒再繼續問。</br> 離開公安局后,顧海載上蘇云,“小云,我們現在去哪兒?”</br> 蘇云說:“去找蘇文兵他們吧,你之前修葺房子的時候,人家沒少幫忙,現在他剛買了房子,咱們也過去幫忙打掃一下。”</br> “行!”顧海正好有這個想法。</br> 他蹬著自行車,穿過大街小巷,越過了人民醫院的大門,拐進了旁邊一條寬大的胡同,把自行車停在第一個院子門外。</br> 顧海帶著蘇云剛進去,就聽見良子羨慕的聲音:“文兵哥,你可以呀,不聲不響的買了這么大一套院子,這里里外外加起來得有八間房吧,嘖嘖,三千多塊錢,換了我一輩子也攢不到這么多錢!”</br> 良子說完,老六調侃:“文兵哥,你這是準備娶媳婦呢?”</br> 院子里,蘇文兵正趴在梯子上打掃屋檐,聞言反手就用長掃帚隔空戳了老六兩下,“我去你娘的,咱們幾個兄弟先說好,以后咱們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誰先娶媳婦誰是狗!”</br> 老六和良子頓時起哄。</br> 旁邊,負責沖洗院子的狗子直起身就道:“憑啥是狗?不行,換其他的!”</br> 他身邊,夏英好奇問:“你們竟然還有這種約定呢?”</br> 狗子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怎么的有點慌張,剛想解釋,蘇文兵就搶先說道:“就是狗子起的頭,自從海哥找了對象后,狗子他天天吐槽,說海哥重色輕友,還讓我們以后都別找對象,誰找對象誰就不是好兄弟!”</br> 狗子慌慌張張,“你小子別造謠!我啥時候說過這種話!”</br> 老六替蘇文兵作證:“狗子哥,這雖然不是你的原話,但意思都對!才剛過了幾個月,我們記得很清楚!”</br> 良子:“狗子哥,你咋回事,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br> 狗子無語至極,忍不住給他們使眼色,暗示他們閉嘴。</br> 蘇文兵居高臨下看著他,納悶:“狗子,眼睛抽筋了?要不你歇歇?”</br> 狗子:“……”</br> 謝謝,你人還怪好!</br> 眼瞅著夏英擔憂看著他,狗子努力擠出一個笑臉,“大侄女,你別聽他們瞎說,我當時就是開個玩笑……”</br> “狗子,你說誰重色輕友呢?”</br> 顧海帶著蘇云走進來。</br> 蘇文兵立馬打了個招呼:“海哥,你咋過來了?”</br> 他利落從樓梯上跳下來。</br> “海哥!”老六和良子也招呼了顧海一聲。</br> 狗子看到顧海,臉都笑爛了,“海哥,我跟文兵他們說著玩呢,你千萬別當真!”</br> 顧海呵呵兩聲,瞇著笑眼,抬手拍了拍狗子的肩膀,“鬧著玩?”</br> “哎呀呀,海哥,輕點輕點,你這力氣咋越來越大……”</br> 狗子連忙求饒。</br> 蘇文兵幾個則幸災樂禍起哄。</br> 蘇云見夏英也在這里,而且看到狗子求饒,夏英居然滿臉擔心。</br> 頓時,蘇云的表情就仿佛在抓奸,嗓音幽幽問:“英子,你怎么會在這里?”</br> 夏英這才把目光從狗子身上收回來,有點心虛對蘇云說:“我正好閑著沒事,就過來幫著狗子叔他們打掃下衛生。”</br> “閑著沒事?你今天不用上班嗎?”</br> 蘇云問完,夏英才說:“我以后都不用上班了,國營商場售貨員的工作我已經轉出去了,反正早晚都要辭掉這份工作,正好我大伯母那邊有個親戚剛從鄉下回城,這份工作又是我大伯幫忙找的,所以我早上就把工作轉給大伯母的親戚了。”</br> 理由非常充分,但蘇云就是心酸酸的:“那你有空可以繼續約我去看房子嘛,蘇文兵同志的房子是買好了,可你還沒看中合適的呢!”</br> 聽她這么說,夏英也有點醋了,學著她的語氣,幽幽說:“我倒是想約你看房子,可我上午轉完工作去四合院找你,你就已經跟顧海出門了。”</br> 蘇云:“……”</br> 好吧,她確實也有點重色輕友,這事扯平!</br> 揭過這茬后,顧海和蘇云也跟著上手幫蘇文兵收拾屋子。</br> 蘇文兵買的這套二進大院子,原本是一個中醫世家的宅子,開始鬧事后,中醫全家被下放,這套院子被征用,成了革命指揮辦公室,現在中醫平反了,回來后也不敢住,于是剛好便宜了蘇文兵。</br> 這個院子沒被打砸過,只是看著稍微舊了些,清掃出來再添點家具,直接就能住人。</br> 顧海一群人幫著蘇文兵先把前院幾間房打掃干凈了,蘇云看著敞亮的房間,點點頭:“這屋子真好,三千多塊很值!”</br> 夏英也附和:“就是,我也很喜歡這里,要不是蘇文兵同志比我更著急買房子,我那天說什么也得跟他爭一爭!”</br> 沖洗好院子的狗子進來,正好聽見夏英這句話。</br> 狗子下意識就回頭看了一眼外面寬大的院子,又看了看隔壁,心里瞬間有了主意。</br> 傍晚,公安局家屬樓。</br> 這會兒幾乎家家都在做飯,空氣里充斥著油煙的味道。</br> 蘇文兵跟顧海他們分開后,騎著自行車哼著國歌回到家屬樓下,然后學著他爸蘇部長平時的樣子,背著雙手像個干部似的往樓上走。</br> 孫小萍剛好從樓上下來,手里還拎著一個空玻璃瓶,看見蘇文兵就叫住他:“蘇文兵,你站住!”</br> “我問你,你知道顧海哥去哪兒了嗎?我怎么好幾次去他家都沒見到他?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br> 這次,蘇文兵沒有看見她就跑,樂呵呵回答:“我剛剛才跟海哥分開,海哥好著呢!”</br> “那我為什么找不到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