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山點點頭,打開飯盒,見里面是炒空心菜和土豆燉肉,另一盒則是滿滿的大米飯。</br> 這菜式,就連魏科長看了也下意識舔舔嘴,“蘇主任,你家這伙食真不錯,這味道,可比食堂里的燉肉強多了!”</br> 蘇云接話說:“我媽說,爸今天可能要守夜,讓他吃好點,免得虧了身子。”</br> 蘇文山人老實,沒聽出來魏科長話里的意思,真以為他是吃了來的,就沒再招呼他。</br> 吃完飯,蘇文山洗了飯盒,立刻就趕蘇云回家。</br> 蘇云不好逗留,只能一步三回頭,心心念念地走了。</br> 天色很快暗下來,鋼鐵廠里加班的工人們都回家了,四處一片漆黑。</br> 到了九點,外面一片靜悄悄,連個人影也看不著,守在倉庫里的保衛科人員開始竊竊私語:</br> “我就說那丫頭不靠譜吧,都這么晚了,誰會來偷鋼材啊!”</br> “平時這會兒,我都在家抱老婆孩子了,大半夜的讓人在這里喂蚊子,真是吃飽了撐的!”</br> “科長呢?”</br> “科長跟蘇主任在辦公室里。”</br> “他們倒是會享受!”</br> “行了,都別說話,時間還早呢,好好守著,真要出了事,沒你們好果子吃!”</br> 不知道誰說了一句,其他人就沒再繼續抱怨。</br> 又過了兩個小時,就在大家都困到不行,準備放棄的時候,倉庫外面終于有動靜了——</br> 開門的聲音傳來,所有人頓時凝神靜氣,無數雙眼睛直直盯著倉庫大門。</br> 下一秒,門被打開,一伙十幾人魚貫而入。</br> 領頭的中年男子掃了一眼堆積如山的鋼材,笑道:“兄弟們,把這些都扛回去,我們就發了,干活!”</br> 男子一聲令下,那伙人立刻一擁而上,抬起鋼材就扛走!</br> 他們熱火朝天正忙著,一群公安突然就沖進來,舉著槍,對他們大聲呵斥:“都不許動,抱頭蹲下!”</br> 守在倉庫里的保衛科成員見狀,也舉著鐵棍沖出去,從后面包圍了那伙人。</br> 被圍觀在中間的盜竊團體們,眼見無法逃走,只能認命蹲下,根本不敢跟公安對抗!</br> 很快,領頭的中年男子被周子揚拷上,一招手,將所有人帶去了公安局。</br> 鋼鐵廠家屬們得知這件事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br> 陳秀娥帶著蘇云急忙趕往公安局,這會兒,公安局里全是鋼鐵廠的員工和家屬,陳秀娥和蘇云好不容易才擠進去,一眼就看見蘇文山和魏科長等人站在公安面前,正接受公安的褒獎。</br> 保衛科那些人此刻抬頭挺胸,一個個無比精神,都拍著胸脯說:“我們是鋼鐵廠保衛科成員,我們的責任就是保護廠里的財產,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m.</br> 相比之下,蘇文山就顯得很木訥,光是站著,也不知道說點好聽的話。</br> 公安周子揚看見蘇云過來,連忙跟她握手:“蘇云同志,這次多虧了你的情報,才讓我們及時把盜賊抓捕歸案,你的功勞最大,最值得表揚!”</br> 陳秀娥一聽這話,眉頭緊蹙,張嘴就想質問蘇云。</br> 蘇云卻搶先說道:“我只是報了個信,能抓到這群盜賊,主要還是咱們鋼鐵廠保衛科能干,以及公安同志你們的用心,我在這件事里面微不足道。”</br> 她的謙虛,讓周子揚更加高看她。</br> 就連孫局長也過來跟蘇云握了手,“小同志,真沒想到這件事能辦得如此順利,你的功勞我們記住了,以后肯定會論功行賞……”</br> “孫局長!”</br> 這時,鋼鐵廠的廠長一臉熱情擠進來,身后還跟著兩個副廠長,其中一個就是蔣光宗的爸,蔣副廠長。</br> 幾個廠長跟過來,熱情跟孫局長打著招呼,又是一番感謝。</br> 蔣副廠長的話最為真誠:“果然是人民公安為人民,這次要不是孫局長您及時察覺,我們鋼鐵廠的損失可就無法估計。我們廠子一定會為孫局長您送錦旗,敲鑼打鼓地送,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孫局長您是為國為民的好局長,是我們人民的救星和希望!”</br> 明明是一堆拍馬屁的話,可蔣副廠長說出來,偏偏讓人聽著就舒心。</br> 孫局長也忍不住會心一笑。</br> 蘇文山這邊,看到陳秀娥和蘇云后,他如同被解放了一般,連忙奔過來。</br> 陳秀娥張嘴就斥責他:“這事你們父女兩個都提前知道,就瞞著我對吧?”</br> 蘇文山:“……”</br> 求救地看了蘇云一眼。</br> 蘇云好心地對陳秀娥說:“媽,你別怪爸,他也是不想讓你跟著著急,所以才騙你,他不是故意的。”</br> 陳秀娥對蘇文山冷哼一聲:“回去再跟你算賬!”</br> 蘇文山不可置信盯著蘇云,滿眼都是對她無言的譴責。</br> 沒過多久,記者們也扛著攝像機擠進來了,對著公安和鋼鐵廠的領導們就是一通拍照。</br> 興高采烈訪問:“各位,請問這次的盜賊事件,是誰先發現的?”</br> 孫局長整理了制服,正要說話,蔣副廠長就搶先一步,對記者說:“這一切都是孫局長的功勞,孫局長是我們人民的好局長,是黨的好干部,是我們學習的目標和榜樣……”</br> 孫局長皺了皺眉,當即看向蘇云,只見蘇云祈求地對他眨眨眼,意思是不要把她供出來。</br> 孫局長只好硬著頭皮,接受記者采訪,沒再提起蘇云的功勞。</br> 鋼鐵廠盜竊一事,不到半天的時間就人盡皆知,所有人都在議論。</br> 蘇文山配合抓賊有功,廠子里給他放了一天假,今天他不用上班,正好被陳秀娥拎著一番教育,足足念叨了大半天,才終于放過他。</br> 蘇文山滿臉的怨念,打定主意等蘇云回來,他一定要把陳秀娥念叨他的話,都對蘇云念叨一番才行!</br> 回收站里,蘇云正跟顧海一起學習,做完一張卷子后,顧海發話了:“小蘇同志,鋼鐵廠的事,你也參與了?”</br> “你聽說了?”蘇云問。</br> 顧海照實回答:“我聽一個朋友說,昨天去鋼鐵廠盜竊的,都是四九城的亡命之徒,幸好你報了公安,不然光憑著鋼鐵廠保衛科的人,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對手。”</br> “我來的時候遇到孫叔,他說等這個案子結束,公安那邊肯定要嘉獎你,我讓孫叔替你保密,不能讓別人知道,這件事是你舉報的,否則后患無窮!”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