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堂文物講解課很快結束。</br> 下課后,蘇云把書本都收進挎包里,剛準備離開,講臺上的老教授就叫住她:“這位同學,你等等!”</br> 蘇云回頭,幾步朝老教授走過去,“郭教授,您叫我?”</br> “對!”</br> 老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鏡,面露期待問:“同學,我想問你一件事,上次你是怎么看出我那個瓶子是贗品來著?”</br> 怎么看出來的?</br> 當然是系統自動鑒定的呀!</br> 蘇云一副乖巧的模樣:“郭教授,說出來您可能不會相信,我就是純粹靠感覺,看到那個瓶子之后,我感覺它應該是假的。”</br> “感,感覺?”郭教授一臉無語,“考古是一件嚴肅而細致的事情,你居然靠感覺……”</br> 心梗了!</br> 郭教授失望瞪著老眼,深深呼吸了幾次,不想再跟蘇云說話,“算了,你回去吧!”</br> 說完,他收拾好教材,哼了一聲就離開教室。</br> 他走后,蘇云也訕訕回了寢室。</br> 沒過兩天,蘇云就接到了楚承頌打來的電話:“小妹,東西我收到了,你從哪里搞來這么多電器?居然連電飯鍋都有!你是不知道,我隊里那幾個貨,看到這些東西后,眼睛都綠了,非要我分給他們,真是白日做夢!”</br> 楚承頌說這話時,嗓音十分愉悅。</br> 蘇云笑道:“大哥,東西送給你,就是你的,隨便你怎么處置。”</br> “那不行,這么多東西得花多少錢,大哥不能白要,回頭就把錢匯給你!”</br> 就是東西實在太多了,楚承頌也不知道自己的存款還夠不夠,實在不夠的話,要不就賣幾臺電視機給小張他們?</br> 蘇云:“大哥,你跟我還客氣呢?你要算得這么清楚,那我回頭也把你送我那些禮物,折算成錢還給你!”</br> “那些都是送給你的,我怎么能收你的錢?”楚承頌急忙道。</br> 蘇云:“這不是你先跟我算賬嗎?反正你要是跟我提錢,我以后可不敢再收你的禮物了!”</br> 楚承頌猶猶豫豫,“小妹,那你會不會吃虧啊?”</br> “大哥,你就放心吧,你忘了?媽把嫁妝都提前給我了,我這輩子就算啥也不干,光躺著花錢也花不完!哎呀,你別啰嗦了,反正我這里什么都有,以后你要是缺啥就跟我說,我罩著你!”</br> 楚承頌在電話那邊笑得合不攏嘴:“行,那我就聽我小妹的話,什么也不說了!”</br> “這就對了!”</br> 兄妹倆又說了一會兒話,才掛了電話。</br> 這天下午,蘇云跟夏英她們剛走到寢室樓下,說說笑笑準備去教室上課,迎面就又被郭教授叫住:</br> “蘇云同學,你等會兒!”</br> 蘇云停下腳步,禮貌叫了聲:“郭教授。”</br> 夏英和王紅梅她們也趕緊跟郭教授打了個招呼。</br> 郭教授點點頭,眼底含著惆悵,又滿懷期待看著蘇云,問:“蘇云同學,你的感覺一直都準嗎?”</br> “啊?”蘇云沒懂他的意思。</br> 但很快她就反應過來,滿目忽悠點頭:“嗯,一直都很準!”</br> 她說完,夏英好奇小聲問她:“什么意思?”</br> 蘇云對夏英眨了眨眼睛,沒搭話。</br> 郭教授推了一把鼻梁上的老花鏡,嘆了口氣,“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br> “其他幾位同學先去上課,蘇云同學,你跟我來一趟,我有點事想找你幫忙……”</br> 就這樣,蘇云莫名其妙地被郭教授帶走了。</br> 郭教授先領她去辦公室請了假,然后又喊了另外兩名考古系的學生,四個人在京大校門口坐上一輛吉普軍車,從學校一路到了四九城博物館。</br> 路上,蘇云終于知道郭教授要她幫什么忙了。</br> 原來就在手機登報那天,國外使團來訪,帶來了好幾樣以前從國內搶走的寶貝,聲稱只要國內有人能辨別這些寶貝的真假,就愿意無條件把寶貝還回來。</br> 首長一聽這話,欣然同意。</br> 可誰知鑒定學家過去后,國外使團居然拿出了好幾個一模一樣的寶貝,要讓鑒定學家在這些寶貝中,找出唯一的真品,才肯無償交出他們帶來的那些寶貝。</br> 鑒定學家們足足鑒定了好幾天,又集結了一批考古學家,一堆人圍著那些一模一樣的寶貝打轉,直到現在也沒分出來到底哪件是真的!</br> 郭教授正好是考古學家里的一員,他去看過之后,心中有個想法,可又不敢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出來,所以前兩天上課看見蘇云后,他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主意。</br> 很快,吉普軍車到達四九城博物館。</br> 下車后,蘇云跟在郭教授幾人身后進了博物館大廳,來不及細看大廳布置,就直接上了二樓。</br> 二樓樓道里,大概站著四五個上了年紀的老學者,個個穿著四個口袋的衣服,有人在抽煙,有人在討論,蘇云聽了一耳朵,基本都是關于真假的話題。</br> 郭教授過去后,那些人連忙打招呼:“老郭,你來了,怎么還帶了幾個學生?”</br> 蘇云瞄了一眼說話的人,見他大概六十左右的年紀,戴著黑框眼鏡,手里夾著一根煙,眼角眉梢都帶著一股子憂愁。</br> 郭教授也愁,嘆了口氣,“反正我們這些老家伙到現在也沒個定論,干脆讓學生跟著一起看看,也算是給他們上課了。”</br> 另一個老學者說:“是啊,早知道我也把我的學生們帶過來,正好讓他們多看看那些洋人的嘴臉,也好刺激他們奮發圖強,早日學有所成,幫著我們把面子找回來!”</br> 其他人也附和了幾句。</br> 郭教授:“那你們先聊著,我帶學生們進去見識見識。”</br> “去吧,那些洋人都在里面呢,我可見不得他們那副嘴臉……”</br> 蘇云跟著郭教授進了一間偌大的展覽室,里面的人更多,周圍還有制服筆挺的軍人們站崗守衛。</br> 鬧雜的室內并沒有因為蘇云一行的進入而起波瀾,蘇云老老實實跟著郭教授,穿過零散人群,走到了最中央的幾個玻璃柜面前,這里早有一群穿著考究的老者們高談闊論,爭辯不休,旁邊還站著十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一個個都穿著洋氣,眼神得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