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大頭做示范,六歲的二頭和四歲的三頭也湊過來,一人一邊親了親陳秀娥,不甘示弱:“二頭三頭也喜歡奶奶,二頭三頭要留在城里,不想回鄉下去!”</br> 陳秀娥原本冷著的臉,在被大頭三兄弟圍住后,忍不住露出一個慈愛的神色。</br> 聲音也放軟了些:“不回鄉下,來都來了,以后就留在城里,在城里上學,爭取以后跟你們小姑姑一樣,當個高考狀元!”</br> “嗯!我們也要當高考狀元!”</br> 大頭三兄弟根本不懂什么是高考狀元,但聽陳秀娥的語氣,高考狀元肯定是很厲害的人,他們也要當厲害的人!</br> 陳秀娥聽到他們這番稚幼的話,非常滿意:“有志氣!”</br> 梅子和蘇建國見狀,互相對視一眼,彼此都松了一口氣。</br> 他們剛回城就被偷了行李,要不是梅子出發前把家里大部分錢都縫進了內衣里,他們家現在能說得上是身無分文!</br> 這個時候分家,他們太吃虧了!</br> 怎么也得先把錢拿到手啊!</br> 蘇建國這樣想著,心道:等拿到了錢,他早晚要把蘇衛國幾個掃地出門!</br> 還有蘇文山和陳秀娥,半點不知道體諒他,他才剛回城就給他臉色看,等以后他發達了,休想讓他養老!</br> 許紅英見大頭幾個得了陳秀娥的喜歡,心中很不得勁,連忙推著大丫三姐妹,拔高嗓音道:“大丫,你們不是也有話要對你們奶奶說嗎?還不快去!”</br> 大丫猝不及防,被許紅英一把推到地上,扁扁嘴,哇一聲淚如雨下:“嗚嗚嗚……”</br> 許紅英快氣死了,“你哭什么哭!叫你過去討好你奶奶,你聽不懂人話是吧?真是個賤丫頭,賠錢貨,看著就晦氣!”</br> 啪!</br> 許紅英一把拍在大丫頭上,讓大丫原本就凌亂的短發瞬間像極了雞窩頭!</br> 看到這一幕,蘇云皺起秀眉。</br> 陳秀娥呵斥道:“許紅英!你自己就是個丫頭,你好意思罵孩子?你家里到底是怎么教育你的,對自己的孩子你也能下得去手,你還算是個人?”</br> “老二,你媳婦這樣,你就眼睜睜看著?”</br> 蘇衛國被質問后,像個鵪鶉一樣低下頭。</br> 陳秀娥簡直懶得再去看這兩口子的嘴臉,也沒了胃口,過去把大丫牽起來,回頭瞪了許紅英一眼,“以前你怎么樣我不管,但是在我們老蘇家可沒有重男輕女這一套,以后你再敢苛待大丫幾個,我就讓老二送你回娘家去!”</br> “反正我們家有錢,大不了給老二換個媳婦!你那個兒子你也可以一起帶著,只要你娘家愿意養著你們,我們家又不吃虧,你盡管鬧吧!”</br> 最后這句話,成功堵住了許紅英想要故技重施,抱著蘇鐵柱假裝要回娘家的想法……</br> 最終,分家的事被暫時擱置。</br> 蘇云吃完午飯,就帶著陳秀娥硬塞給她的臘肉離開了四合院。</br> 這會兒已經三月底了,地面的冰早就化了,蘇云騎著自行車,先找了個地方打開系統超市,從里面買了幾把堅固的大鎖,然后去了國營飯店,打包了兩份醬豬蹄和米飯。</br> 她先去了一趟鋼鐵廠,在門衛室登記了一下,就直接找到了倉庫,見到了穿著加厚工裝,正蹲在辦公室門口抽煙的蘇文山。</br> “爸!”</br> 蘇文山聽到蘇云的叫聲,頓時手忙腳亂把煙頭滅掉,慌忙起身后,還此地無銀三百兩說了句:“我沒抽,剛才鐵子給了我一根煙,我尋思著聞聞味。”</br> 鐵子就是蘇文山的徒弟。</br> 說是徒弟,其實也就跟蘇文山一個辦公室,平時負責倉庫的搬運工作,因為蘇文山在辦公室里年紀最大,所以其他幾個年輕的都自稱是他徒弟。</br> 蘇云沒有拆穿蘇文山,直接把手里拎著的鋁飯盒給了他,“爸,剛才在家你都沒怎么吃飯,這是我從國營飯店給你打包的醬豬蹄,你趕緊趁熱吃。”</br> “你都這把年紀了,少生氣多吃飯!”</br> 蘇文山原本挺感動的,但聽到蘇云后面一句話,頓時不服氣:“我哪把年紀了?小六才兩個月大,我身體好著呢!”</br> “行行行,你是整個鋼鐵廠最健康的老頭,行了吧?”</br> “嗯……嗯?”蘇文山現在就聽不得別人說他是老頭,眼珠子一下就瞪圓了。</br> 蘇云及時轉移話題:“爸,我過來除了給你送飯,還有個事要告訴你,剛才你走之后,大哥二哥又惹媽生氣了,媽說要跟他們分家呢!”m.</br> 分家?</br> 蘇文山先是皺了皺眉,然后又沉思了幾秒。</br> 蘇云連忙給他洗腦:“爸,有句話我一定要提醒你,正所謂雞多不下蛋,人多瞎搗亂,大哥二哥一大家子加起來十幾口人,才剛回來就惹你們生氣,以后還不知道會鬧出多少幺蛾子,尤其是小六還這么小,家里天天吵吵鬧鬧的,肯定會影響他。所以你們還不如先把大哥二哥分出去,如果你們擔心他們沒地方住,我可以讓人幫忙給他們租兩間房子,四九城的房租也就幾塊錢一個月,這些年你跟媽省吃簡用接濟他們,他們不至于連這點錢都負擔不起吧?”</br> 蘇云一提蘇小六,蘇文山就有點動搖了。</br> 從昨天蘇衛國回來后,蘇小六被嚇哭了好多次,每次蘇鐵柱一哭,蘇小六就跟著哭,可把蘇文山心疼壞了!</br> 蘇云趁熱打鐵:“爸,俗話說遠香近臭,之前大哥他們沒在你們身邊,你們自然會心疼他們在鄉下吃苦了,可如今他們回來了,老在你們眼前晃悠,你們肯定會不耐煩,到時候反而傷了父子情分,還不如大家分開過,時不時見一面,感情說不定會更好呢?”</br> “就像你跟我二叔一樣,你們當初在一個屋檐下住著,不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嗎?可你看看你跟二叔分開后,這段時間好的都能穿一條褲子了!”</br> “胡說,我啥時候跟你二叔穿過一條褲子?”</br> 蘇文山白了蘇云一眼,嘆了口氣:“這事你讓我好好想想……你快回學校去吧,別耽誤了上課。”</br> 蘇云見他動搖了,滿意應了聲,又把新買的鎖頭給了他,才離開了鋼鐵廠。</br> 路上,蘇云蹬著自行車長吁一口氣,“挑撥離間真累人,也不知道三姑六婆們咋那么喜歡干這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