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見縫插針:“媽,到底發生什么事了?”</br> 許紅英翻了個白眼,絲毫不肯認錯。</br> 梅子跟著進來,用旁觀者的語氣對蘇云說道:“小妹,你有所不知,你二嫂的心還真狠,昨天媽不是給大丫三姐妹做了新棉襖嗎?今天一大早,你二嫂把大丫三姐妹的新棉襖拿出去賣了,中午媽回來后才知道這件事,生氣得很呢!”</br> 聞言,蘇云下意識朝站在門口的大丫三姐妹看過去,這才發現,她們三個身上的新衣服,此刻變成了打著補丁的破舊棉襖,活像是難民一般!</br> 許紅英見蘇云鄙視看向自己,立馬梗著脖子:“你看什么看啊,大丫她們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們的東西就是我的,要不是你昨天逼著我跟你二哥交了生活費,我也不至于連買包桃酥的錢也拿不出來,說起來都怪你!”</br> “我不過是賣了幾件棉襖而已,家里這么多布料,再給大丫她們做幾件新的不就行了嗎?用得著這樣喊打喊殺……”</br> “行了!”</br> 陳秀娥大喝一聲,打斷了許紅英的話。</br> 指著蘇衛國就道:“你還愣著干嘛?把你媳婦帶走,我真是懶得看見她那張嘴臉!”</br> “媽,鐵柱還小,離不開紅英……”蘇衛國的眼神帶著祈求。</br> 陳秀娥簡直恨鐵不成鋼:“你把她領走,鐵柱我來養!”</br> “那怎么行!”許紅英警惕看著陳秀娥,“鐵柱是我兒子,你休想搶走他!”</br> 蘇云知道許紅英家的情況,當即給陳秀娥使了個眼色,對許紅英說:“那你把鐵柱一起帶走,讓他跟你回娘家,反正我媽已經有三個孫子了,不在乎少一個!”</br> 許紅英當然不會帶著蘇鐵柱走,走了她能去哪里?</br> 回娘家?</br> 開玩笑!</br> 她娘家不吸干她就不錯了!</br> “你一個當小姑子的,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嗎?敢管起你哥哥嫂嫂的閑事了,世上哪有像你這樣多事的小姑子!”</br> 許紅英趁機就對蘇云發難。</br> 蘇云也沒反駁,故意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望著陳秀娥。</br> 陳秀娥臉色一黑,不再搭理許紅英,轉頭就對旁邊的梅子說:“建國媳婦,以后家里的米糧我就交給你管,從下頓開始,家里別做老二兩口子的飯,等老二什么時候把他媳婦送回娘家,什么時候再做他的飯!”</br> “憑什么!”</br> 許紅英還想嚷嚷,蘇衛國卻撲通一聲跪到陳秀娥面前:“媽,我替紅英道歉,紅英她真不是故意的,她要給鐵柱喂奶,我實在拿不出錢來讓她吃點好的,所以才允許她賣了大丫她們的棉襖,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別趕紅英走……”</br> “媽,我求你了!”</br> 許紅英見狀,假意哭了兩聲,抬手就開始抹眼淚:“我的命真苦,我十七歲就下鄉,給你們老蘇家生了四個孩子,現在好不容易回來了,還要讓我交生活費,不交就不給飯吃,我是實在餓得不行,才賣掉了孩子的棉襖,我也知道當人家的兒媳婦就是受苦,可別人家再苦,也不會不給兒媳婦吃飯啊……”</br> 這番話,讓陳秀娥更生氣了!</br> 蘇云連忙扶住陳秀娥:“媽,別生氣,千萬別生氣,實在不行,就讓大哥二哥他們出去住吧,俗話說遠香近臭,說不定大家不住在一起,就沒那么多矛盾……”</br> “小妹,這話可輕易說不得啊!”</br> 出去住,跟分家有什么區別?</br> 梅子一臉緊張:“正所謂,父母在,不分家,爸媽身體都好好的,我們怎么能出去住呢?外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們剛回城就鬧分家,對你大哥和大頭幾個影響多不好啊!”</br> “就是!”許紅英白了蘇云一眼,“家里好好的,我們干嘛要出去住,出去住你給錢???”</br> 蘇云很想說她給錢就給錢,但這樣一來,豈不是便宜了許紅英?</br> 蘇云把這話咽下去,沖許紅英翻了個白眼:“我媽讓你走,你又不走,讓你們出去住,你也不肯,那你是非要留在家惹我媽生氣才高興嗎?”</br> 許紅英很不屑:“有你什么事……”</br> 陳秀娥沒好氣:“老二,你自己看看你媳婦,像是知錯的樣子嗎?”</br> 蘇衛國動了動嘴,“媽,只要你不趕紅英走,我回屋肯定好好說她!”</br> 又是這句話。</br> 才短短兩天時間,陳秀娥就覺得自己已經聽膩了!</br> 她懶得搭理蘇衛國,“好好好,你回屋說她,我倒要看看,你們兩口子能撐到什么時候!”</br> 說完,陳秀娥看了梅子一眼,梅子立馬懂了:“媽,我知道了,晚上我不做弟妹兩口子的飯。”</br> 許紅英聞言還想再鬧,陳秀娥卻沒給她機會,拉著蘇云就問:“小云,你剛才說你回來有什么好事?是不是在學校又拿了第一名?”</br> 蘇云笑瞇瞇說:“是比拿第一名更好的事!”</br> 她打開挎包,把卷起的錦旗拿出來,“媽,你自己看吧!”</br> 陳秀娥接過錦旗,熟練打開,看到上面的字和落款后,反應跟楊慧茹一模一樣:“呀,京大給你發了錦旗,這可不得了!”</br> 她說著,拿著錦旗就走到窗邊,跟之前公安局發給蘇云的那面比對了一下,“見義勇為,杰出貢獻,好好好,這算是湊成一對了!”</br> “等晚上你爸回來,就叫他把這兩面錦旗重新掛一次,正好一邊一面,看著就喜慶!”</br> 許紅英聽到這話,不屑撇撇嘴,滿心都是妒忌,小聲嘀咕:“得意什么啊,要不是當年我早早就下鄉了,現在我也能考上京大,說不定滿屋子都是京大給我的錦旗呢……”</br> 她的話沒人聽見,因為梅子的聲音壓過了她:“京大給的錦旗,小妹可真有本事,這是所有人都有,還是小妹獨一份?”</br> 陳秀娥白了她一眼:“你以為錦旗是大白菜呢?還所有人都有!”</br> 梅子也不生氣,“媽,我滿打滿算也就小學畢業,沒見識,就是因為不知道,我才想著問問小妹嘛?!?lt;/br> 蘇云注意到許紅英滿臉寫著不服氣,故意驕傲說:“當然是我獨一份!”</br> 許紅英果然臉色難看,滿眼的妒忌藏都藏不?。?lt;/br> 蘇云不厭其煩,又把博物館的事說了一遍。</br> 陳秀娥和梅子聽得目瞪口呆,許紅英那張臉都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