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們倆再吵,就不準吃早飯。”</br> 顧海一發話,顧江和顧軍都消停了,瞬間恢復了兄友弟恭的畫面。</br> 等飯好后,兄妹幾人一起把粥和小籠包都端到飯桌上,顧海放下最后一疊香酥肉餅,顧軍抓起一個肉餅就開吃,邊吃邊說:</br> “嘶……還是大哥做飯好吃!”</br> 顧海給他夾了個小籠包,“你慢點,小心燙,鍋里還有呢,我把今天的飯都給你們做好了,吃完早點去上學。”</br> “嗯!”顧軍和顧夢同時小雞啄米似的點頭。</br> 他們吃飯的同時,顧海拿了兩個飯盒,仔細把小籠包和肉餅裝好,用圍巾裹起來保溫,最后給三個弟妹留了五十塊錢,又讓顧江帶話給狗子,讓狗子幫他把車開去還了。</br> 做完這一切,顧海回了京大,剛好在女生寢室樓下遇到蘇云一行。</br> 王紅梅看見顧海,立馬打趣:“蘇云,你這個對象在哪里找的?你看我們幾個都還單著呢,以后你要是再遇到這種二十四孝型的好同志,可得先介紹給我們認識,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br> 段春霞嚷了句:“誒誒,你說自己就行了,別帶上我們,現在咱們寢室就你年紀最大,等你先解決了個人問題,我跟夏英再考慮也不遲。”</br> 被人說年紀大,王紅梅也不生氣,笑嘻嘻接話:“好好好,我最大,以后但凡有什么好的同志,我就先挑,挑完剩下的再給你們……啊!”</br> 段春霞反手就撓了一把王紅梅的癢癢肉:“你想得美!”</br> 王紅梅:“是你說我年紀最大嘛,尊老愛幼是我國的傳統美德……”</br> 旁邊的夏英聽到她們的對話,臉色不自然地咳了咳。</br> 蘇云則沒有搭理她們,徑自朝顧海小跑過去:“顧海,你昨晚怎么沒回學校?”</br> 顧海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馬尾上的蝴蝶結,“我回家看小江和軍子他們了,順便給他們留了點錢,平時我不在家的時候,他們想吃什么可以自己買。”</br> “那你怎么不早說呢?我要是知道你回家,也好給軍子他們準備點好東西啊!”</br> 顧海:“沒關系,我把你給的奶糖給軍子了。”</br> “光是奶糖怎么夠?馬上就要開春了,小夢是個女孩子,肯定得做些新衣服才行。這樣吧,回頭我讓我大哥在海城給小夢買點流行的款式寄過來,隨便她挑……”</br> 兩人邊說著,邊朝教學樓走去。</br> 顧海帶來的小籠包和肉餅,被蘇云吃的一干二凈。</br> 教室里,上課鈴聲響了兩遍后,班主任趙老師昂首挺胸,一臉春風得意走進來,手里拿著裱好的那面錦旗,找了個最顯眼的位置,把錦旗掛上去,然后指著錦旗,響亮念道:</br> “杰、出、貢、獻!短短四個字,卻價值千金!”</br> “同學們,蘇云同學為我們班掙來的這面錦旗,是我們大家學習的目標,是我們進步的標桿,是我們班榮譽的象征!”</br> “讓我們再次為蘇云同學鼓掌!”</br> 趙老師激動說完,帶頭鼓掌。</br> 頓時,教室里全是此起彼伏的掌聲,所有人都回頭看著蘇云。</br> 蘇云滿臉通紅,笑著伸手掐了一把旁邊的顧海,顧海一邊鼓掌,一邊抽氣,俊臉上既驕傲,又無可奈何。</br> 好半晌,掌聲才停下來。</br> 蘇云也放開了顧海。</br> 顧海燦爛笑著,壓低嗓音對她說:“小云,你差點把我腰都掐壞了。”</br> 蘇云聞言,也壓低了嗓音:“沒辦法,我緊張,大不了我讓你掐回來。”</br> 顧海:“……”</br> 他怎么可能掐回來?</br> “同學們,我們除了要學習蘇云同學的優點,同時也要善于發現自己的缺點……”</br> 講臺上,趙老師話鋒一轉,“通過最近這段時間的學習,我發現有幾名同學短板很明顯,對于市場經濟這方面的理解不是很透徹,下面我來講講今天這堂課的內容……”</br> 上午的課結束后,夏英和王紅梅她們很有眼力見,互相使了個眼色,一起抬腳就跑了。</br> “誒!英子……”蘇云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抬著手,眼睜睜看著夏英一溜煙跑沒了影。</br> 顧海見狀,非常滿意,隨手幫蘇云收拾好挎包,“小云,中午你想吃什么?食堂還是我給你做?”</br> 蘇云撇撇嘴,收回手,“你做多麻煩呀,還是去食堂吧,順便抓一抓英子她們,到時候我要吃光她的肉,看她還跑不跑!”</br> 蘇云哼了哼,撅起嘴的小模樣,讓顧海心猿意馬。</br> 為了讓自己不胡思亂想,顧海快速拎起蘇云的挎包,就帶著她離開了教室。</br> 兩人剛走出教學樓,迎面就過來了幾名姿態筆挺的軍人。</br> “顧海同志!”領頭的軍人朝顧海敬了個軍禮。</br> 這人蘇云認識,是科技院派給顧海的司機,他的態度很恭敬,繼續對顧海說:“我們過來找你,是有件事想跟你核實一下。”</br> 顧海毫不意外,沒等他說是什么事,就從隨身挎包里摸出一個準備好的文件袋,“你們要問的事,我都記錄在里面了,拿去吧。”</br> 司機接過文件袋,打開翻看了一會兒,面露感激:“顧海同志,謝謝你,那我先把這些資料帶回去,如果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能再過來請教你嗎?”</br> “當然可以。”顧海沒有吝嗇。</br> 幾名軍人齊齊朝顧海敬了個軍禮,然后轉身離開了這里。</br> 他們走后,蘇云仰著腦袋,好奇問:“顧海,你們剛才在打什么啞謎啊?我怎么聽不懂呢?”</br> 顧海笑了笑,“聽不懂沒關系,我給你解釋就好。”</br> 兩人邊走,顧海邊說:“小云,還記得你上次送我那輛吉普車吧?”</br> 蘇云點頭:“當然記得,那輛車都快被你拆成一堆廢鐵了,拿去回收站賣的話,估計還能賣個十來塊錢。”</br> 說話時,蘇云白了他一眼。</br> 顧海星目璀璨,“我把車拆開后,買了些關于汽車的書籍回來研究了幾天,發現那輛車各方面功能都遠勝現在的軍用汽車,我一時好奇,就依葫蘆畫瓢,自己動手做了一個新的發動機,把它裝到了科技院的車里,早上讓狗子開回去還給了科技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