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蘇建國站出來,第一個不同意,“既然蘇云不是家里親生的,就該把她趕出去!我們家又不是什么地主老財,憑什么要花錢養別人的孩子!”</br> ‘地主老財’四個字,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br> 陳秀娥當即出聲呵斥:“建國,你胡說什么呢!”</br> 蘇文山也喘著粗氣瞪著蘇建國。</br> 雖說現在那股風氣已經過去了,可這些字眼還是深入人心。</br> 高大媽連忙道:“建國,這些話可不能亂說,被外人聽到就麻煩了,幸好我們都是一個院里的鄰居,沒人會去瞎說什么,畢竟你們家要是出事,我們也落不著好……”</br> 這話看似在教育蘇建國,實則是在敲打其他人。</br> 小木屋里,何寡婦原本以為抓到了蘇家人的把柄,正傻樂呢,聽了高大媽這話,她頓時反應過來,不敢樂了,生怕會連累到她兒子!</br> 這個蘇建國,真是口無遮攔!</br> 只有許紅英不在乎蘇建國說了什么,她只要一想到蘇云會被趕走,心里就異常興奮。</br> 她跟著站出來附和:“大哥說的沒錯,就該把蘇云趕出去,不能再讓她留在家里繼續作威作福,至于她給媽的那筆錢,正好用來抵消這些年家里教養她的費用,就不必還給她了!”</br> “還有自行車、縫紉機和爸媽的手表,那都是蘇云自愿送給爸媽的,以后就是我們家的東西,更不能讓蘇云帶走!”</br> “大哥,你覺得呢?”</br> 蘇建國點點頭:“沒錯!”</br> “你們!”</br> 陳秀娥被他們氣壞了,捂著胸口,厲聲吼道:“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們來當呢!小云就算是我撿回來的,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哪里輪得到你們幾個在這里指手畫腳?”</br> “秀娥,你別激動……”</br> 高大媽幾個見狀,走過來就安撫陳秀娥。</br> 許紅英半點不害怕,聲音反而更加尖銳:“媽,我們衛國可是這個家的兒子,我們憑什么不能說話?我們不僅要說,還得去京大找蘇云呢!我就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蘇云她是個什么貨色!一個撿回來的賠錢貨,還好意思花家里的錢去上大學,還敢跟她哥哥嫂子動手,我現在就去京大找她,我倒要看看,京大的人知道她是撿回來的,還會不會讓她繼續上學!”</br> 許紅英早就憋不住了,她妒忌得發狂。</br> 大家都是女兒,憑什么她就要下鄉吃苦受罪,蘇云卻能留在城里風風光光當高考狀元?</br> 她偏要把蘇云從頂端拉下來,狠狠踩進泥里才好呢!</br> 還有蘇云那個對象,他要是知道蘇云是個撿回來的,肯定不會再要蘇云!</br> 真是想想就讓人興奮!</br> 許紅英這樣想著,轉身就要往外走,卻被陳秀娥厲聲叫住:“你給我站住!”</br> “衛國,把你媳婦拉回來!”蘇文山沉聲命令。</br> 蘇衛國反射條件就去拉住許紅英,被卻許紅英反手一巴掌扇開,恨鐵不成鋼罵道:“蘇衛國,你真是個缺心眼,蘇云那個賠錢貨不是你親妹妹,我去找她是為了讓她補償你這些年的損失,你不幫著我就算了,你還站在你那對偏心爸媽那邊攔著我!”</br> “說你缺心眼,都是夸獎你了,我看你就是個蠢貨!徹頭徹尾的大蠢貨!”</br> 聽了這些話,蘇衛國明顯有些猶豫。</br> 陳秀娥怒火沖天,指著許紅英就道:“許紅英,你再敢罵一句試試?你今天要是敢去找小云,我就親自把你送回娘家去,讓老二跟你離婚!”</br> 許紅英聞言,心里咯噔一下。</br> 蘇建國哼了哼,提腳往外走:“衛國媳婦不敢去,那就我去!我是蘇云的大哥,我還治不了她?”</br> “蘇建國!”陳秀娥大吼一聲,眼看著他頭也不回,頓時氣急,擰著眉心就死死捂住心口。</br> “秀娥!”蘇文山和高大媽幾人同時喊了一聲。</br> 高大媽朝著蘇建國的背影道:“建國,看你把你媽給氣的!還不快回來!”</br> 梅子看到陳秀娥這樣,不敢再耽誤,連忙追上去拽著蘇建國,低聲說:“建國,媽不像是裝的,你先等等,小妹她就在京大又跑不掉,還是先把孩子戶口的事解決了為好。”</br> 蘇建國又哼了一聲,不情不愿跟梅子回到院子里,張嘴就對蘇文山和陳秀娥說:“要我不去找蘇云也可以,但是家里必須補償我,這些年我一直把蘇云當成親妹妹對待,沒想到她根本不是我妹妹,家里之前給她找的工作必須作為賠償轉給我,還有家里的存款,我至少要一千塊錢,否則我馬上就去找蘇云算賬!”</br> “一千塊錢!”許紅英不滿意了,斜眼看著蘇建國,“大哥,你這胃口也太大了吧,家里總共就一千五百塊錢,你開口要走一千塊,那我跟衛國怎么辦?”</br> “哦,你拿走一千塊錢,剩下五百塊留給我跟衛國?憑什么啊!我們衛國也是家里的兒子,就沒你這么獅子大開口的!”</br> 蘇文山黑著臉,聽他們倆自說自話就把家里的錢給分干凈了,心中涌起一陣心寒。</br> 梅子這會兒也沒去看陳秀娥和蘇文山的臉色,張嘴就對許紅英說:“弟妹,雖說建國和衛國都是這個家的兒子,可我們建國是長子,在我們村里,長子長孫本來就該拿大頭,這個道理你不懂呢,我就跟你說清楚……”</br> “我呸!”許紅英早就看梅子不順眼了,翻了個白眼給她,“這是在四九城,可不是你們那個什么破山村,四九城里就沒這個規矩,我們衛國為了這個家上山下鄉,勞苦功高,我們才該拿大頭呢!”</br> 說完,許紅英回頭看向蘇文山和陳秀娥,毫不客氣開口:“爸,媽,我們可沒大哥那么貪心,只要你們給我們一千五百塊錢,其他的我們都不要!”</br> “……”</br> 這次不僅是高大媽和王大媽幾人,就連小木屋里的何寡婦都倒吸一口冷氣,“這老蘇家兩個兒子,真是一個比一個狠,還好我家大成孝順,從來不跟我要錢……老蘇家真是活該!”</br> 是啊,何成從不跟何寡婦要錢,因為他都是直接拿,根本不會知會何寡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