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抱著蘇鐵柱顛了顛，皺眉問：“鐵柱怎么輕了？”</br> 許紅英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還不是蘇衛國他媽干得好事！家里明明有奶粉，她卻成天防賊似的把房門鎖上，害得我們鐵柱連口奶粉都喝不上，可不就瘦了嘛！”</br> 男人聞言，眉頭皺得更厲害：“蘇衛國就沒說什么？”</br> 許紅英：“他就是個棒槌，在他爸媽面前連屁都不敢放，我能指望他？”</br> 說完，許紅英嬌滴滴對男人道：“開國，我們鐵柱這幾天受大委屈了，你到底什么時候能找到工作？鐵柱還得靠你養活呢！”</br> 提起工作的事，梁開國就頭大：“我也不知道，知青辦排隊的人太多，不肯給我準信，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br> 許紅英眼珠一轉：“開國，我有辦法！”</br> “蘇衛國有個叫蘇云的賠錢貨妹妹在京大上學，我手里握著她的把柄，抽空我就去京大找她，如果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她的身世，就得乖乖把她之前那份工作交出來……”</br> 就在許紅英和梁開國說話的同時，院墻上一道瘦長的身影悄悄跳下去。</br> 京大這邊，教師宿舍樓下，顧海拎著剛出鍋的香酥肉餅走出來，迎面就看見狗子快步朝他跑來：</br> “海哥！”</br> 狗子停在顧海跟前，嗅了嗅空氣中彌漫的香味，立馬把視線停留在顧海手中的飯盒上。</br> 顧海滿臉警惕，拿著飯盒的手往后一背，挑眉問：“你不是說今天要去送貨嗎？怎么又來了？”</br> 狗子盯直了眼睛：“海哥，我來得著急，還沒吃早飯呢……”</br> “有事說事，說完自己去食堂吃。”顧海毫不留情。</br> 飯盒里可是他給小云做的早餐，沒別人的份！</br> 狗子也不在意，把目光從飯盒上抽回來，眼中迸發出八卦的神采，左右看了看，把顧海拉到旁邊沒人的地方，壓低嗓音：</br> “海哥，我這幾天不是讓杜偉他們去盯蘇家兩兄弟嗎？你猜，剛才杜偉過來跟我說了什么？我保證你猜不到！”</br> 杜偉就是顧海家那邊胡同里孩子幫的老大，被顧海雇傭了好幾次，一直想加入青龍幫。</br> 顧海趕著去見蘇云，懶得跟狗子廢話，“你直說吧，別讓我動手。”</br> 這直截了當的威脅，讓狗子不敢再糊弄玄虛，連忙道：“小蘇同志她二哥被人戴了綠帽子！他那個兒子不是他的種，是許紅英跟一個野男人生的，許紅英為了那個野男人，還要來京大威脅小蘇同志，讓小蘇同志給她找工作，否則就要把小蘇同志的身世鬧得人盡皆知！”</br> “杜偉偷聽到這事后，沒有驚動他們，直接過來告訴了我。”</br> 狗子說完，砸吧著嘴，滿臉感嘆：“海哥，你說小蘇同志這是什么運氣啊，她親姑姑偷人就算了，現在連她嫂子也偷人，她們家……”</br> 是不是風水不好？</br> 顧海幽幽盯著狗子，讓狗子生生咽下了后半句話，然后大大咧咧笑道：“哈哈哈，我這張嘴啊，就愛胡說八道，小蘇同志跟她們才不一樣！海哥你長得跟朵花似的，小蘇同志要是還能看上別人，那肯定是她瞎了眼！”</br> “……”顧海的眼神更危險了。</br> 狗子拍了拍自己的嘴，“我的意思是……”</br> “閉嘴吧你！”顧海忍無可忍，飛了一個大白眼給他，“這些事別告訴小云，你這樣……”</br> 他湊到狗子耳邊，嘀嘀咕咕吩咐了幾句。</br> 狗子聞言，賊笑了兩聲，很快離開了京大。</br> 與此同時，蘇云剛起床不久，就接到了楚承頌打來的電話——</br> “小妹，你要的東西我都寄過去了，估計這兩天你就能收到，到時候你注意去郵局查收。”</br> 蘇云要的東西，就是上次她承諾要給顧夢的衣服發卡之類。</br> 蘇云很開心：“大哥，你這速度也太快了，你在海城忙不忙啊？錢還夠用吧？”</br> 電話里，楚承頌撲哧笑出聲：“我還正想問你的錢夠不夠用呢！小妹，不瞞你說，最近我狠狠敲了楚軍長一筆，他還說想給你寄生活費呢，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要？”</br> “要！”蘇云毫不猶豫，“干嘛不要？媽跟他還沒離婚呢，他的錢就該有媽一半，我正好拿了用在媽身上，你讓他給我寄！”</br> 楚承頌有些意外，調侃說：“我還以為你會拒絕。”</br> 蘇云撇撇嘴，“傻子才拒絕，有錢不賺王八蛋。”</br> 楚承頌被她這話逗笑了。</br> 說完了事，問完了好，楚承頌才拐彎抹角：“小妹，顧海那小子在學校還好吧？”</br> 蘇云：“？？？”</br>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r> “大哥，你剛才說什么，我沒聽清楚，要不你再說一遍？”</br> 楚承頌：“……沒聽清楚就算了。”</br> 他清了清嗓子，又道：“小妹，我昨天跟四九城公安局通話時，聽說他們孫局長配發了手機，這事你知道嗎？”</br> 這事蘇云還真知道！</br> 昨天朱校長炫耀手機時，顧海就跟蘇云說了，他還給孫局長也申請了一部，算是報答孫局長多年對他們兄妹的照顧。</br> “大哥，孫局長的手機是顧海幫忙弄的，你問這個干嘛？難道你也想要手機？”</br> “不是！”楚承頌連忙否認，又咳了咳，扭捏說，“我就是隨口問問，沒有任何羨慕的意思，你千萬別告訴顧海那小子，更別讓他知道我問過手機的事！記住啊！”</br> “哦。”蘇云從善如流，乖巧點頭回應。</br> 楚承頌沉默了好幾秒，“小妹，那沒事我先掛了，局里最近案子多，我可能沒時間回辦公室接電話，你要是想找我，最好是給我寫信。”</br> “啊？”蘇云哭笑不得，也不再裝傻了，“大哥，你想要手機就直說嘛，你跟我還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是不知道，前幾天顧海還跟我說，他覺得你哪兒都好，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呢……”</br> “大哥，你放心，我待會兒轉告顧海，讓他幫你也弄一部手機，以后我們打電話就方便多了！”</br> 聞言，電話那邊的楚承頌憋不住勾起唇角，俊臉上全是傻笑，但說出來的話卻十分矜持：“小妹，這樣會不會太為難顧海了？雖說手機是他研究出來的，可到底上面現在只給特殊人員配備，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刑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