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衛國想起在回來的火車上,梁開國一直幫他照顧老婆孩子,要不是有梁開國在,他跟許紅英帶著四個孩子根本沒辦法那么順利回城。</br> 再加上他進水泥廠也是梁開國從中撮合,于是想也沒想,謙讓對梁開國說:“梁同志,菜湯給你吧。”</br> 梁開國:“那怎么好意思……”</br> 說話的同時,飯盒搶先一步伸進了窗口。</br> 打飯大嬸動作粗暴把最后一份菜湯倒進了梁開國的碗里。</br> 蘇衛國:“……”</br> 食堂沒了飯,蘇衛國當即就想回家吃,可他剛走出食堂就遇到了端著紅燒肉的車間主任:</br> “小蘇,咱們水泥廠生產任務重,你是新來的,別磨蹭,吃完飯就趕緊回車間繼續干活,爭取好好表現早日轉正!”</br> 聽到這話,蘇衛國也顧不上吃飯了,點頭就應聲:“誒!”</br> 下午,又是蘇衛國和梁開國兩個累死累活當搬運工。</br> 這樣干了幾天,蘇衛國后悔了,早知道水泥廠比鄉下種地還累,他還不如在家糊火柴盒呢!</br> 當天傍晚回家后,蘇衛國就跟許紅英吐槽了這事,許紅英抱著蘇鐵柱,坐著說話不腰疼:“蘇衛國,瞧你這點出息!”</br> “累算什么?這可是鐵飯碗!就算天塌下來了,你也照樣領工資!況且說你傻你還真是傻,水泥廠的臨時工又不止你一個,憑什么人家讓你干啥你就干啥?你不會去搶其他臨時工的活嗎?”</br> 蘇衛國猶豫道:“可是車間主任吩咐我……”</br> “他吩咐他的,你不聽就是了!這點小事也要我來教你,我一天到晚帶兒子已經夠累了,能不能讓我少操點心?怎么人家梁同志就沒你這么事多呢!”</br> 蘇衛國張張嘴,剛想說梁開國也跟他差不多,可他還來不及說,許紅英就抽了抽鼻子,“什么東西糊了?”</br> 蘇衛國立馬反應過來:“我煮的飯!”</br> 他倏地起身就跑出去。</br> 許紅英不會放過這種打擊他的機會,連忙抱著蘇鐵柱跟出去:“蘇衛國,你說你還能干點啥?連煮個飯你也記不住,你……”</br> 蘇衛國手忙腳亂揭開鍋蓋,發現米飯里被人扔了一層泥土,就算飯沒糊,估計也不能吃了。</br> 許紅英見狀,槍口猛地對外,拔高嗓音罵罵咧咧:“誰干的?個缺德玩意兒,太沒教養了,讓我抓到非打斷你們的手不可!”</br> 隔壁房間里,花襖子大嬸不屑撇嘴:“哼,不等你打斷老娘的手,老娘就能先把你們從這里趕出去,等著瞧吧!”</br> 周末,顧家小院里。</br> 一大早,狗子就抱著包裹過來了。</br> 顧夢收到蘇云送她的禮物后,激動極了,拔腿跑回房間重新梳了頭,扎了一條馬尾辮,把一枚嫩綠色鑲著珍珠的發卡別在耳后,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十分滿意。</br> 接著又換了一枚發卡,繼續照鏡子。</br> 屋外,顧江和顧軍也滿臉驚喜。</br> 顧軍拔高嗓音:“狗子哥,大嫂給我也送了禮物?快給我看看是什么……呀!這么好的料子,給我做衣服用的?大嫂對我太好了,我也沒什么能回報她的……狗子哥,你幫我轉告大嫂,以后我肯定好好照顧小五哥,帶小五哥把四九城的廢品都撿光!”</br> 顧江:“……恕我直言,大嫂可能并不需要你這份報答。”</br> 顧軍白了他一眼,小嘴一撅:“二哥,你根本不懂我和小五哥的志向,跟你說了也白說!”</br> 顧江面無表情,只有狗子欣慰拍了拍顧軍的小肩膀:“有志氣!當年我跟海哥也是這么想的,要不是現在海哥去了京大,這四九城的廢品早就被我們撿光了!”</br> 顧軍稚嫩的小臉上寫滿自豪:“狗子哥,沒關系,你跟我大哥就好好去上學吧,以后四九城的未來就交給我和小五哥!”</br> 顧江:好,這個屁放得響亮!</br> 顧江看不下去了,拿著布料轉移話題:“狗子哥,家里就我大哥會做衣服,現在大哥那么忙,我們這料子怎么辦?”</br> 狗子剛想接話,顧軍就大聲說:“二哥,你是想當兵想傻了吧!大哥不在家,不是還有秀娥嬸子嗎?正好我要去找小五哥玩,到時候讓秀娥嬸子幫我做一件大哥那樣的襯衣,我要天天穿著它去學校!”</br> 顧江:“你一個小學生穿什么襯衣,也不怕人笑話你!再說,人家秀娥嬸子也忙,家里還有個小弟弟要照顧,哪有空管你?”</br> 顧軍哼了哼,“你去她當然不會管,可我不一樣,秀娥嬸子說了,讓我有啥事盡管開口!”</br> “人家那是客氣,你還當真了。”</br> 顧軍對顧江做了個鬼臉,“略略略,我懶得理你,我去找小五哥!”</br> 說完,他拔腿就往外跑。</br> 顧江沒好氣:“軍子,你個兔崽子,你等著吧,回頭我就跟大哥告狀,說你不聽話到處亂跑!”</br> 狗子笑嘻嘻道:“小江,行了,正好我也要去找一趟秀娥嬸子,我們一起走吧。”</br> 海哥交給他的任務還差最后一步呢!</br> 四合院里,各家各戶都在吃早飯。</br> 蘇家正房內,大丫三姐妹排排坐在一邊,根本不敢伸手夾菜,睜著圓溜溜的眼睛挨個瞅著陳秀娥三人,一副膽怯的樣子。</br> 陳秀娥見狀,跟蘇文山對視一眼,嘆了口氣,“造孽啊……”</br> 蘇文山的臉色也不好看,先是給大丫三個分別拿了半個饅頭,才對陳秀娥說:“老二兩口子這次做得太絕了,不能慣著他們,大丫三姐妹的伙食費得讓老二出,不是我舍不得這點糧食,是我們得給老二一個教訓,否則他以后會變本加厲。”</br> “老大已經從根上壞掉了,老二如果也這樣,以后咱們就當沒生過他。”</br> 聞言,陳秀娥眼神不忍,欲言又止。</br> 蘇保國搶先點頭:“對!就得教訓教訓蘇衛國那個白眼狼,他自己吃我們的還不算,臨走還要留三個小崽子來吃我們,家里的口糧大多數都是我二姐拿回來的,才不給白眼狼吃!”</br> 聽到這話,大丫嚇得饅頭都沒拿穩,啪一下掉在桌上,扁著嘴委屈巴巴看著蘇保國:“大丫不是白眼狼……”</br> 嗚嗚嗚。</br> 大丫說著就哭出了聲。</br> 二丫和三丫見大丫哭,也跟著一起哭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