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紅英聽到動靜,回頭看見是蘇云,頓時瞪大眼睛:“蘇云!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去你學校找你呢,你個撿來賠錢貨,你有什么資格上大學……誒,你干嗎?你敢打我?”</br> “打的就是你!說別人是賠錢貨,你又賺過幾個錢?”</br> 蘇云沒跟她廢話,一棍子打在許紅英手臂上,疼的許紅英齜牙咧嘴:“蘇云,你一個撿來的竟然敢跟我對著干?我可是這個家的兒媳婦!”</br> 這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在這個家有股份呢。</br> 蘇保國見許紅英被打,跳起來為蘇云助威:“二姐,打得好!把許紅英趕出去,她太不要臉了,居然趁你們不在,跑進來搶我們的糖吃,還說要把我們的口糧分走一半!我呸!我就算把口糧拿去喂豬喂狗,我也不給她吃!”</br> 大丫過了幾天好日子,對許紅英也不那么在意了,跟著蘇保國說:“我的糖也不給她吃!”</br> 二丫和三丫害怕躲在一邊,死死護著手里的糖。</br> 許紅英見狀,怒罵大丫她們:“小白眼狼,我可是你們的親媽,你們的東西都該是我的,不給我,你們還想留給誰?”</br> 啪!</br> 蘇云下手挺狠,許紅英右邊胳膊也被打了一棍:“你要不要臉?你還要不要臉!”</br> 許紅英哀嚎一聲,剛想開罵,就看見顧海推著自行車追進來,那張深邃的俊臉上眉頭微擰,璀璨星目中滿是嫌惡。</br> 許紅英見狀,心中一喜,巴不得蘇云現在越粗魯越好,最好是讓顧海徹底看清蘇云的為人,當場就拋棄了蘇云才好!</br> 于是許紅英轉了轉眼珠,故作嬌弱,拔腿朝顧海跑過去,“顧海同志,你救救我吧,我要被蘇云打死了……”</br> 顧海見她過來,提起自行車就橫在跟前,將她牢牢擋住,然后揚聲朝蘇云邀功:“小云,快來!”</br> 許紅英:“???”</br> 她都沒反應過來,屁股上就挨了一棍,疼得她跳起來老高:“哎喲!”</br> 蘇云:“救你?我看今天誰也救不了你!”</br> 啪啪啪!</br> 連挨三棍后,許紅英終于發現顧海那滿眼的嫌惡都是沖著她來的,她委屈極了,不明白這是為什么。</br> 其實是因為顧海看見她,就想起了梁秋菊。</br> 同樣的自私自利,同樣不把孩子當回事,同樣跟別的男人有染,這樣的人哪配當母親?</br> 在顧海心里,像梁秋菊和許紅英這種人活著都是浪費空氣!</br> 許紅英回過神后,用手擋了擋蘇云的棍子,卻讓手臂又挨了一下。</br> 她頓時怒火沖天,扯著嗓子就嚷嚷:“哎喲,快來人啊,大學生打人了,京大的大學生就這素質?快來人進來看啊!這種學生哪個學校還敢要?”</br> 聽許紅英故意壞蘇云的名聲,顧海危險瞇了瞇眼睛,蘇保國也氣急敗壞,在旁邊對許紅英虎視眈眈。</br> 蘇云倒是半點不怕,舉著棍子沒好氣:“沒錯,我就這素質,今天我就打你了,有本事你讓京大開除我啊!”</br> 說完,蘇云照著許紅英的大腿就要打下去,卻被顧海抬手制止:“小云,你等等。”</br> 蘇云瞪了他一眼,但棍子卻停在了半空。</br> 顧海不可能幫許紅英,蘇云對他這點信任還是有的。</br> 她剛停手,就見許紅英瞬間得意揚揚,朝她揚起下巴,“聽見沒有?顧海同志讓你住手!”</br> 蘇云哼了哼,朝許紅英翻了個白眼。</br> 顧海則從自行車上拎起一袋子鹽糖,顛了顛,覺得有點少,于是換成了兩袋二十斤的米糧,又摸出幾張大團結,一起塞給許紅英:</br> “拿著。”</br> 許紅英看見這兩大包米糧和錢,十分意外,心中不由地蔓延出一股濃烈的喜悅。</br> 她連忙把糧食歸攏到自己腳下,又拿著大團結揚了揚,挑釁了蘇云一眼,然后才故作嬌弱對顧海說:“這怎么好意思,都說無功不受祿……”</br> 她話沒說完,顧海就一本正經對蘇保國說:“小五,你趕緊去報公安,就說家里遭賊了,錢和口糧被人偷了,小偷被我們當場抓獲,請公安同志們過來拿人。”</br> 蘇保國也是靈機,連忙點頭:“我馬上就去!”</br> 他拔腿往外跑!</br> 等他跑沒了影,許紅英才反應過來,愣愣看著手里的錢,抬頭朝垂花門的方向大喊:“不是,你站住,快回來!”</br> 她后知后覺,意識到自己被顧海騙了,揚聲就嚷道:“哎呀,冤枉人啊,我可沒偷,這些東西……”</br> “就是你偷的,你還好意思狡辯?我看打你都算是輕的,像你這樣的慣偷,就該讓你去吃牢飯!”</br> 蘇云領會到顧海的意思,出言恐嚇。</br> 現在可是嚴打期間,小偷一旦被抓住,吃牢飯是最輕巧的,好多都是直接槍斃了事。</br> 許紅英心里怕了,連忙把錢扔出去,拼命擺著手:“我沒有,不是我,你們別想冤枉……啊!”</br> “人證物證都在,就是你偷的!”蘇云舉起棍子又給了她兩下。</br> 許紅英氣急,一陣哀嚎后,聽院外傳來王大媽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聲音——</br> “小五,怎么回事?你二嫂又來院子偷東西了?”</br> “又?啥情況?我就一段時間沒回來,咱們院子出慣偷了?”這是陳杰的疑惑聲。</br> “哎呀,遭了,早上我走的著急,忘了鎖門,我得趕緊回家看看丟東西沒!誰要敢偷我家東西,我就親自把她送到公安局去!”這是李嬸的聲音。</br> “我看這次不能輕易放過她,是得報公安才行!”這是趙嬸子。</br> 許紅英聽到這些話,心里急壞了,再加上蘇云又窮追不舍,像攆狗一樣把她滿院子攆,于是不敢再逗留,不服輸甩下一句:</br> “蘇云,你給我等著!”</br> 敢冤枉她,以為她許紅英是吃素的?</br> 許紅英放了狠話,轉身就想跑,豈料身后突然多出一袋糧食擋路,讓她猝不及防摔了個大馬趴,直接嘴朝地,感覺嘴里一股鐵銹味。</br> 顧海大喊:“小偷想跑,自己摔了!”</br> 蘇云趁機舉著木棍重重又給了許紅英幾下。</br> 王大媽等人進來看見這一幕,還沒來得及問,許紅英就火速爬起來,滿臉憤恨,腳底抹油往外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