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顧海還是沒能逃脫喝藥酒的命運,他端起碗,仰著脖子一口悶,一副悲壯赴死的模樣。</br> 蘇云扯扯嘴角:“海啊,這可是好東西,你心里應該清楚,喝了只會對你有好吃,現在有啥感覺嗎?”</br> 顧海差點哭了,不敢說話,也不敢動,生怕一不小心就飚鼻血。</br> 好半晌,蘇云忍不住又問:“真沒感覺嗎?”</br> 顧海站姿筆挺,眨眨眼睛,感受了一下,搖搖頭。</br> 蘇云:“沒關系,再來一碗!”</br> 顧海大驚:“小云,那啥,我突然想起來狗子今天摔斷了腿,我得去看看他,就先走了!”</br> “你回來!”</br> 蘇云話音剛落,顧海已經抄起自行車蹬到十米開外了。</br> 院門外,楊慧茹正好要進屋,跟倉皇逃竄的顧海擦肩而過,嚇了一跳:“哎喲……這孩子跑什么呀?”</br> “小云,小海怎么走了?你沒留他吃晚飯嗎?”楊慧茹進門問。</br> 蘇云沒好氣:“別管他,不識好人心!媽,剩下的藥酒我們倆分了吧!”</br> 顧海這邊,回到宿舍后,他吸取上次的教訓,第一時間沖了個冷水澡,然后守在水龍頭旁,生怕弄臟教授的屋子。</br> 可這次等了好半天也沒反應,既沒飚鼻血,也沒覺得狂躁。</br> 難道是小云的藥酒不管用了?</br> 思此,顧海松了口氣,安心躺到床上,然后翻來覆去,精神了一晚上沒睡著,最后他干脆起床打了兩個小時軍體拳。</br> 第二天大早,小院里。</br> 蘇云起床后,神清氣爽伸了個懶腰,穿好衣服開門出去,就看見楊慧茹在水池邊洗漱。</br> “小云,怎么起得這么早,媽給你煮了皮蛋瘦肉粥,一會兒你喝完再去學校。”</br> 蘇云拿著牙膏牙刷走過去,發現楊慧茹今天精神特別好,連這段時間眼底熬出的淡淡青黑都消失了,整個人神采奕奕。</br> 這說明藥酒是有效果的!</br> 真是奇了怪了,為什么偏偏治不好顧海呢?</br> 蘇云心中納悶,嘴上詢問:“媽,你今天感覺怎么樣?”</br> 楊慧茹笑吟吟:“說來也怪了,自從我去了婦聯,每天都操心到睡不好,昨晚喝了你那碗藥酒后,我沾床就睡,一夜無夢,醒來后覺得渾身是勁,就跟上次在醫院醒來的感覺很相似。”</br> “小云,你那藥酒哪來的?”</br> 蘇云熟練甩鍋:“顧海給的,據說是他祖傳的配方,輕易不隨便送人,喝了能強身健體,媽你要是喜歡喝,我再去問他要!”</br> 楊慧茹:“人家祖傳的東西,哪能隨便要,你別去問了。”</br> “那有什么關系呢?反正他早晚都是我的人,他的就是我的,回頭我就讓他送我一打!”</br> 蘇云調皮說完,楊慧茹笑著看她,“幸虧你生對了時代,換作以前,家家戶戶有點什么好東西,都是要留著當傳家寶的,哪會隨隨便便給別人用?顧海是個好孩子,你們能遇見彼此是幸運,你別老欺負他,待會兒把皮蛋瘦肉粥給他送一份過去,哪怕你們已經訂過婚了,也得時刻維護感情,才能長長久久。”</br> 蘇云一臉受教:“媽,我知道啦。”</br> “那快去吃早飯吧!”</br> “好吶!”</br> 吃完早飯,蘇云帶著肉粥去教職工宿舍找顧海,顧海也烙了鮮肉餅和蒸餃。</br> 蘇云聞著香味,沒忍住誘惑,吃了兩個肉餅,邊吃邊盯著顧海嘆氣。</br> 顧海整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蘇云又從哪里端一碗藥酒給他喝,連忙岔開話題:“小云,這個周末人民電影院要上一部新電影,要不我請你和夏英同志她們一起去看?”蘇云白了他一眼,“周末是期末考試,我們哪有時間去看電影?”</br> 顧海:“那,考完再去看?”</br> “考完我要去海城,不是跟你說過了嘛!顧海,你不用東拉西扯,我已經想通了,以后不逼你喝藥酒了,反正你喝了也沒用,就這樣吧,無論以后發生什么事,我都會對你好的!”</br> 沒孩子就沒孩子,反正上輩子她沒孩子也一樣過!</br> 聽到最后一句話,顧海通體舒暢,嘴角勾起一個愉悅的弧度,嗓音異常柔和:“我也是,小云,無論以后……”</br> “海哥,海哥!”</br> 正在這時,狗子突然急吼吼沖進來。</br> 顧海嘴角微抽,幽怨斜著他。</br> 蘇云看了看狗子的腿,皺眉問:“你不是摔斷腿了嗎?”</br> 狗子一臉茫然:“沒有啊,誰說的?”</br> 蘇云轉頭看向顧海。</br> 顧海咳了咳,岔開話題,嚴肅瞪著狗子:“大清早的,又是在學校里,你嚷什么嚷?”狗子:“海哥,不是我要嚷,是樓下有個當兵的要見你,我上來的時候他讓我順嘴報個信,他說他姓羅!”</br> 羅?</br> 羅師長?</br> 顧海收拾好下樓,果然看見一身軍裝的羅師長背著手站在宿舍外面,正饒有興致欣賞著周圍的景色。</br> 這一瞬,顧海就知道事情妥了。</br> 他走過去,微笑寒暄:“羅師長,您找我有事?”</br> 羅師長聞聲回過頭,豪爽笑道:“我還是第一次來京大,百年學府名不虛傳!”</br> 說完,羅師長直接進入正題:“小同志,我今天過來找你,是想問問你那個手電能不能做大些?我昨天回去后發現那玩意兒太小,非常不趁手,如果再大幾圈就合適了!”</br> 顧海保持著微笑:“羅師長,其實我研究電棍是為了我的對象,尺寸也是比著我對象制作的,如果你想用,我當然能讓它大幾倍。”</br> 羅師長心領神會,哈哈大笑:“好小子,我果然沒看錯你,走,我先帶你去軍工廠轉轉,我們軍工廠可沒有李老頭那種斤斤計較的人,吃科技院幾頓飯他都記著,一臉小家子氣,還有那個啰啰嗦嗦的技術員,他要是去我們軍工廠,活不過半天!”</br> “你想不想收拾他?老子替你出頭!”如愿以償后,羅師長就沒控制住痞性。</br> 顧海依舊微笑:“不用了,羅師長,您稍微等我一會兒,我需要帶點東西過去。”</br> 樓上陽臺邊,蘇云和狗子姿勢一致,齊齊趴在陽臺往下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