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云聞聲看過去,只見對面過來一名身材高挑的燈籠袖長裙女子,女子腳上穿了一雙白色高跟鞋,跟她的裙子十分搭配,頭頂著和柳含依相似的波浪卷,臉上像是涂了好幾層粉,嘴上也是烈焰紅唇,手腕處掛了個紅色手提包,滿臉傲氣和鄙視。</br> 聽了她的話,蘇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小白鞋,水紅色碎花布拉吉,還有扎起的馬尾辮。</br> 雖然不符合港城的流行審美,但跟鄉巴佬也搭不上關系吧?</br> 這女的是不是眼神不好使?</br> 蘇云正腹誹著,柳含依就抱起手臂,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呵,看來我今天出門沒看黃歷,居然遇到你這條哈巴狗,真是晦氣!”</br> 女子聞言,氣憤跺腳:“柳含依,你說誰是哈巴狗?有種你再說一遍!”</br> 柳含依半點不怕她,笑嘻嘻:“岑美麗,你怎么除了愛當哈巴狗外,還有耳背的毛病?真可憐,怪不得陳俊峰看不上你。”</br> “柳含依!你給我閉嘴!”</br> 女子氣急敗壞,拎起手提包就要過來打人。</br> 蘇云心頭一緊,剛想攔住女子,柳含依就朝身后大喊一聲:“保安,這里有人故意鬧事,快來管管啊!”</br> 女子手一頓,沒料到柳含依會叫保安。</br> 真丟人!</br> 商場的保安來的很快,看見是顧客之間的糾紛,熟練故意擋在雙方中間賠著笑臉,讓那個叫岑美麗的女子無法再動手。</br> 柳含依隔著保安,對岑美麗得意一笑,把岑美麗氣得跳腳。</br> 蘇云記著剛才被她說是鄉巴佬的仇,故意不解問柳含依:“表姐,她是不是吃錯了藥啊?怎么跟條瘋狗似的?”</br> “你說什么?你個鄉巴佬,你有種再說一遍?”岑美麗差點氣瘋了。</br> 柳含依捂著嘴笑道:“岑美麗,知道你耳背,我幫忙復述一遍,我表妹說你是瘋狗,你也別不服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跟瘋狗有什么區別?”</br> “瘋狗還真挺適合你的,比哈巴狗更貼切,我表妹不愧是京大的狀元,哈哈哈……”</br> 說著,也沒等岑美麗回應,柳含依拉著蘇云進了電梯。</br> 岑美麗在她們身后又是跳腳又是怒罵,保安差點都沒攔住!</br> 電梯小姐關上門后,柳含不悅依扯扯嘴角,“真晦氣,開開心心出來逛街,居然遇到岑美麗那個傻逼!”</br> 蘇云好奇問:“她跟你有什么過節嗎?”</br> 柳含依:“搶男人算不算?我們是大學同學,她搶了我不要的男人,結果那個男人知道我繼父家比岑美麗家有錢后,又跑來求復合,這種墻頭草我當然看不上,當場我就踹了他!”</br> “我都看不上的男人,岑美麗那個傻逼拿他當個寶,時時刻刻覺得我要勾引那個臭男人,見面就跟我作對。哼,真是腦子有病!”</br> 蘇云:“……”</br> 這簡直槽多無口。</br> 讓她想起了孫小萍。</br> 不過,“表姐,小姨不是不讓你找對象嗎?”</br> “找對象?”柳含依挑挑眉,“你們那邊說的這么含蓄?”</br> “我媽確實不讓我談戀愛,說是我還小,再過幾年談才合適,不過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我談了不告訴她就行了唄!表妹,這件事我媽不知道,你回去千萬別說漏嘴,否則她肯定沒完沒了!”</br> “嗯,放心吧,我不會說的。”蘇云保證。</br> 柳含依放心了:“那就好,咱們別跟傻逼論長短,今天我得多買些東西,才能補償我被敗壞的心情!”</br> 叮一聲,電梯到了三樓。</br> 電梯小姐微笑著打開電梯,柳含依拉著蘇云就走出去,在一片熱情的‘歡迎光臨’聲中,蘇云被她帶到了一家造型店。</br> 柳含依把惶恐的蘇云按到椅子上,對跟過來的造型師說:“給我表妹燙一個跟我一樣的發型,把你們的看家本領拿出來,要是沒燙好,我以后可就不來了!”</br> 造型師滿意看著蘇云那頭油光水滑的黑發,眼睛放光道:“放心吧,交給我包你滿意!”</br> 蘇云還來不及反抗,一張圍布就將她遮的嚴嚴實實,她皺著眉,眼睛一閉,鼻端嗅到了頭發被烤焦的味道,心中滿是絕望——</br> “好了,柳小姐,你這位表妹的發質實在太棒了,我還是第一次燙到這么好的頭發,剛才都有點不忍心下手,好在沒有辜負你的信任!”</br> “天啊……表妹,我果然沒看錯,你天生就適合燙頭發,你做這個造型可比我合適多了!”</br> 蘇云忐忑睜開眼睛,從鏡子里看到了柳含依和造型師滿意的神色,接著看見了鏡子里的自己。</br> “……”</br> 咦,好像不怎么丑。</br> 她還以為頭發都被燙焦了呢!</br> 發型師把圍布拿走,蘇云隨即起身,又照了照鏡子。</br> 柳含依得意湊過來,“表妹,怎么樣?燙完頭以后洋氣多了吧!你就是太樸素了,既然來了港城,自然要跟上時尚的腳步,燙完了頭,接下來就是給你換身衣服。”</br> “走,咱們去外面逛逛!”</br> 世紀商場下面五樓全是服裝,蘇云被柳含依拉著去了楊一洛的女裝店,進門就得到了營業員熱情的招待,又是幫她們拎包,又是給她們倒水。</br> 蘇云坐在店鋪中央的沙發上,喝了一口營業員給她的水,差點吐出來:“這水味道怎么那么苦?”</br> 營業員們愣了愣。</br> 柳含依哈哈大笑:“表妹,這是咖啡,本來就苦,你喝不慣的話,就讓她們給你換成別的。”</br> 蘇云緊緊擰著眉心,趕緊把咖啡還給了營業員,心道:活著不好嗎?人為什么要喝這種東西?</br> 柳含依沒想到蘇云沒喝過咖啡,轉頭就吩咐營業員給蘇云倒茶。</br> 營業員態度極好,應聲進了茶水間。</br> 這時,蘇云又聽到身后傳來岑美麗那道高傲的嗤笑聲:“哼,鄉巴佬就是鄉巴佬,連咖啡都沒喝過,真丟人!”</br> 蘇云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實在懶得搭理這種哄抬豬價的女人。</br> 柳含依卻不肯吃虧,起身對岑美麗道:“岑瘋狗,我說你怎么陰魂不散啊?該不會你其實根本不喜歡陳俊峰,你喜歡的是我吧?不然你干嘛追著我不放呢?”</br> “柳含依,你要不要臉?”岑美麗提著包,臉都氣紅了。</br> 柳含依吊兒郎當:“我只要我自己的臉,別人的臉我肯定不要,比如你這種瘋狗,就算你把臉送給我,我都看不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