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海拿眼角斜了顧軍一眼,心中好笑,嘴上譴責蘇文兵:“胡說什么呢!我是為你好,所以才這么提議。”</br> “文兵,你想啊,你們家現在雖說有房子,但那是單位分配的筒子樓,就那么三兩間房,一家人都擠在里面,很不方便。你爸又總嫌棄你不務正業,說你像個街溜子。”</br> “若是哪一天,你突然買了一套大房子,被你爸媽知道,他們不得對你刮目相看?”</br> “到時候,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說,你是做大事的人,是他們以前看走了眼!”</br> “你說對不對?”m.</br> 蘇文兵被他這么一忽悠,頓時滿心的熱血沸騰,連連點頭:“對!海哥,你說得對!”</br> “但是……”蘇文兵擰著眉心道,“現在房屋緊張,很多人都想買房子,但是買不到,我哪有這么好的運氣?”</br> 顧海:“你放心,我剛得到消息,過不了多久,就能有買房的機會,你只要先把錢攢著,到時候一定會讓你爸媽對你改觀。”</br> 今天徐主任的話,給了顧海一個提醒。</br> 徐主任說那些被下放的人可能要回來,而那些人里有很多都是四九城的房主,如果國家把房子還給他們,他們吃過虧,肯定不會再捏那么多房產在手里。</br> 所以到時候一定會有人賣房子!</br> 顧海提醒蘇文兵的同時,自己也在為此做準備。</br> 今天也就是蘇文兵,顧海還要忽悠他幾句,要是換成狗子,顧海都不用多說什么,直接吩咐一聲,狗子就會照辦。</br> “文兵,昨晚我說了,從今天開始,你們自己弄到的貨,都屬于你們個人,我可以幫你當個中間人,但為了避免以后生出什么誤會,你還是跟我一起去回收站吧!”</br> 蘇文兵聽到顧海這話,連忙擺手:“海哥,我還能不相信你嗎?咱們這么多年的兄弟,能有什么誤會?這袋子東西,就算全給你,我都不心疼!”</br> 顧海聽到這話,很是慰貼:“你這么想,別人卻未必。行了,就照我說的辦!”</br> 趁此機會,顧海直接帶著蘇文兵來了回收站。</br> 蘇云是見過蘇文兵的,就在蘇云第一天上班那天,顧海來賣廢品,當時顧海就帶著蘇文兵,還有顧江和老六,一共四個人。</br> 蘇文兵進了回收站,滿臉的笑容,嗓音也帶著明顯的討好,對蘇云說:“蘇同志,我叫蘇文兵,跟你一個姓,說不定我們倆五百年前就是一家人,我這袋子東西,你就看著給,多少都行!”</br> 話是這么說,但他一張笑出了褶子的臉上,明晃晃的都是期盼。</br> 蘇云剛送了前一位賣廢品的人,見蘇文兵是顧海帶來的,于是很給面子,掀開廢品袋子就摸進去,從里面掏出了一堆舊罐子,老煙筒,破碗破碟之類。</br> 掏到最后,蘇云都開始嫌棄了,才終于聽到系統機械的提示聲——</br> “叮!檢測到宋代千機鎖一個,微瑕,回收價格350塊錢,是否出售?”</br> 蘇云有些意外,特意看了蘇文兵一眼。</br> 蘇文兵被她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問:“蘇同志,我這些能換到錢嗎?”</br> 顧海在旁邊幫著蘇云把廢品堆起來,又把另外一堆靠近柜臺的破紙箱挪到了角落,怕一個不注意,倒下來砸到蘇云。</br> 蘇云在心里盤算了幾秒,原本想克扣蘇文兵,但念在他是顧海的朋友,蘇云沒下狠手,說了一個價格:</br> “250,賣不賣?”</br> 蘇文兵眼珠一亮,急不可耐:“賣!250,我賣!”</br> 說完,他忍不住搓了搓手,暗道:發財了發財了,這些東西收回來只花了三兩塊錢,居然轉手就能賣250塊,真是意外的驚喜!</br> 蘇云:“我是看在顧海的份上,才給你這個高價,要是換了別人,我肯定不會這么吃虧。”</br> 蘇云含淚賺了他100塊錢,還要擠兌人家,“我跟你說,以后你別把這些破碟破碗拿過來,這一看就是瓷器廠的瑕疵品,破口那么新鮮,你當老物件收,這不明顯浪費錢嘛。”</br> 蘇文兵面對金主,只覺得蘇云說什么都對。</br> 他忙不迭點頭:“蘇同志,你說得太有道理了,我下次一定注意!”</br> 蘇云滿意道:“那你是全都要錢,還是要物資?”</br> 蘇文兵頓時朝顧海看過去,想征求顧海的意見。</br> 顧海擺弄好了紙箱,拍著身上的灰塵走過來,對蘇云說:“給他弄一輛自行車,剩下的都換成錢。”</br> 眼下他們最要緊的是存夠錢,雖然換成物資可以多賺錢,但賣貨有風險,稍不注意就得進去,現在他們沒必要去冒這個險。</br> 聽到自行車,蘇文兵眼冒精光,灼灼盯著蘇云。</br> 他原本有一輛自行車,但是他姐下鄉的時候,他把自行車送給他姐了,他爸嫌棄他不務正業,堅決不給他再買一輛。</br> 前幾天看到顧海的自行車,蘇文兵十分羨慕,做夢都想有一輛!</br> 蘇云:“可以,但是要明天再來拿,我得先把貨拿給我朋友看看。”</br> 蘇文兵很信任顧海,也不怕蘇云跑了,點頭就道:“好,那我明天下午再過來!”</br> 約定好后,蘇文兵就離開了回收站。</br> 這會兒快要中午了,蘇云看了顧海一眼,想起她媽陳秀娥知道顧海幫她補課的事,每天都讓她給顧海帶飯,于是咳了咳,頗為尷尬問:</br> “顧海同志,我中午帶了餃子,豬肉白菜餡的,煮熟就能吃,你……你要不要吃點?”</br> 顧海聞言,也咳了咳,尷尬地回答:“我,我,要吧?”</br> 片刻后,顧海生了爐子,蘇云把裝了水的飯盒放到爐子上,等水燒開,再把餃子下了。</br> 然后,更尷尬的事發生了。</br> 他們現在只剩下一個飯盒,卻有兩個人要吃飯。</br> 這……</br> 蘇云扭捏了一會兒,眼看著餃子都快熟了,她才小聲說:“要不,我們將就用一個飯盒吧?大家都是革命同志,沒必要那么講究。”</br> 說話時,蘇云沒敢去看顧海的臉色。</br> 顧海的臉蛋瞬間就紅了,深邃的眼眸亂瞥著,胡亂點著頭:“都聽你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