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楊一晟抱著一大堆布料艱難走在后面,蘇云和柳含依走在前面。</br> 柳含依歡喜說道:“羊城的物價也太便宜了,我買了這么多布料居然才花掉二千塊錢,在港城的時候,我買個包都不止這個價呢!”</br> 蘇云無語臉,幽幽說:“你但凡還個價,估計還能少一半。”</br> “真的?”柳含依驚訝臉。</br> 看到她這副傻白甜的模樣,蘇云覺得自己該教教孩子了,于是語重心長:“表姐,你知道在羊城這邊逛街的精髓是什么嗎?”</br> “什么?”柳含依不懂就問。</br> 蘇云:“逛街的精髓在于討價還價,比如剛才在布料店里,老板喊二千,你至少要砍掉一半,等他們實在不肯賣,你再往上加。”</br> “哦……”柳含依似懂非懂,點點頭,“我明白了!”</br> 然后,她歡喜拉著蘇云去了不遠處一家冷飲店,“表妹,天太熱了,我們買瓶汽水喝吧?”</br> “老板,給我來三瓶冰凍汽水!”</br> 后面抱著一大堆布料,差點沒看清路的楊一晟滿含熱淚:幸好表妹們還沒忘記我!</br> 中年老板從冰柜里拿了三瓶汽水出來,打著蒲扇大大咧咧說:“三瓶你們給五毛錢就行。”</br> 這個價格很合理,老板確實給了優惠,畢竟現在一瓶汽水是兩毛錢。</br> 蘇云正準備付錢,就聽柳含依說:“老板,五毛錢才太貴了,二毛五吧!”</br> 老板愣愣回應:“退了瓶子二毛五,行啊。”</br> 柳含依臉上一喜:“謝謝老板!”</br> 說完,她特意對蘇云眨眨眼,那意思:這次我厲害吧?</br> 蘇云:“……”</br> 雖然但是,三個瓶子本來可以退三毛錢,你講個價,讓老板多賺了五分錢。</br> 就五分錢,實在沒必要打擊柳含依的積極性。</br> 蘇云心中腹誹,臉上微笑,順手給柳含依豎起大拇指。</br> 得到蘇云的夸獎后,接下來,柳含依就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脈,無論看上什么東西,一律砍半價!</br> 前面都很順利,最后蘇云三人經過一家米粉店時,柳含依走進去興奮砍完價,那位光頭老板差點拎著刀追了蘇云三人幾條街!</br> 楊一晟的皮鞋都跑掉了一只!</br> 好不容易回到羊城大酒店,柳含依后怕拍著胸脯,“太野蠻了,羊城怎么會有這種人?不講價就不講價嘛,怎么還動刀呢?以后我再也不去那條街了!”</br> 蘇云也后怕說:“表姐,講價這個事只限于某些店鋪,等到了海城那邊,這一招就不能用了。”</br> “為什么?”柳含依不理解。</br> 她今天嘗試過砍價后,簡直欲罷不能!</br> 蘇云幽幽回應:“因為我怕你受不了委屈。”</br> 畢竟海城那邊大體還是供銷社模式,里面的售貨員都是鐵飯碗,你敢跟他們講價,他們就敢讓你滾蛋。</br> 蘇云還沒來得及解釋,邱月明和楊慧茹就回來了。</br> 幾人匯合后,話題自然變了又變。</br> 晚上一行人在羊城大酒店里吃了晚飯,很快各自回房休息。</br> 三天后,從羊城開往海城的火車到站。</br> 楊家老兩口站在火車站臺上,熱淚盈眶。</br> 楊老太爺掉了兩行淚:“回來了,總算回來了,落葉歸根了……”</br> 楊老太太扶著他的手,也抹著眼淚。</br> 張媽和管家老李帶著人把行李都拿了下來,堆在地上跟小山似的。</br> 蘇云最后一個下火車,楊慧茹和柳含依分別攙扶著她的左右手,柳含依忍不住唏噓:“表妹,沒想到你居然暈火車。”</br> 蘇云無奈臉,幽幽瞅著她。</br> 邱月明道:“慧茹妹妹,你先看著伯父伯母,我出去看看能不能租一輛車。”</br> 因為運輸不便的原因,邱月明的商務保姆車還留在羊城。</br> 楊慧茹叫住他:“邱二哥,不用了,小云大哥說了要來接我們……”</br> 她話音還沒落,不遠處就傳來楚承頌的叫聲:“媽,小妹!”</br> 蘇云一喜,瞬間感覺頭不暈了:“大哥來了!”</br> 一身刑警制服的楚承頌帶著小張快步走過來,看到楊家老兩口后,楚承頌感慨喊道:“外公外婆,好久不見!”</br> 楊家老兩口見到如此高大挺拔的楚承頌后,暫時把剛才的傷感拋諸腦后,激動拉著楚承頌的手上下打量:</br> “承頌?真的是你?好孩子,外公外婆當年離開海城時,你才只有十幾歲,當時你被你爸送去了軍營,我們臨走時都沒來得及跟你見一面……”</br> 說著,楊老太太又開始抹眼淚。</br> 楊慧茹趕緊勸道:“媽,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既然承頌已經來了,咱們也別在這里干站著,還是快些回家吧?”</br> 蘇云暈火車,楊慧茹只想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再加上楊家老兩口年紀都大了,外面太陽火辣辣的,楊慧茹也擔心他們中暑。</br> 楊老太太聞言,擦干眼淚:“對,回家,以后我們就不走了!”</br> 一行人拿起行李往外走。</br> 小張特別熱情,幫著張媽他們扛行李,笑得只能看見牙齒。</br> 行走時,楊老太太依舊握著楚承頌的手,“承頌,這次不僅我跟你外公回來了,還帶了你表弟表妹們,阿晟你已經見過了,這個是你小姨家的含依,你還記得吧?”</br> 柳含依被點名后,邊走邊對楚承頌璀璨一笑:“承頌表哥!”</br> 小張聞聲朝她看過去,瞬間花癡臉,沒想到他家楚隊的妹妹們都這么漂亮!</br> 楚隊不讓他惦記親妹妹,那這位表妹他應該可以追求了吧?</br> 思此,小張一臉心猿意馬,只覺得渾身使不完的力氣,扛起幾個大包拼命想炫耀體力。</br> 可惜,沒幾個人注意到他,只有楊慧茹慈愛對他說道:“小張,又麻煩你了。”</br> “楊阿姨,您太客氣了,我幫楚隊做點事不是應該的嘛!”</br> 楚承頌不著痕跡斜了小張一眼,微笑對柳含依道:“含依表妹都長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變,我記得你小時候就跟個假小子一樣……”</br> “表哥,好漢不提當年勇,以前的事你就忘了吧?”</br> 柳含依連忙對他擠眉弄眼。</br> 楚承頌笑了笑,沒再說下去。</br> 楊老太太干咳兩聲,又對楚承頌說:“承頌,這位是你邱叔叔,這次多虧了他一路陪著我們回來,我們才能這么順利。”</br> 邱叔叔?</br> 楚承頌朝邱月明看過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